“嘿！這麼看來，老頭子你的腿被咬傷還真不虧，總算是有那臭小子的消息了！”女人照着自家男人的肩膀噼啪兩巴掌。

　　聽聲音，程語楠都替董文華泛疼。

　　不過也看出來了，多虧有這個女人在董文華身邊照顧，否則這六年，他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天色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家，師伯，明天一早我要去鎮上，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跟師父說，可以給他寫信，我順便給寄過去。”

　　這些下放的人輕易是不能離開村裡的。

　　“好好好，我今晚就寫好，明天天不亮再給你送過去，放心，我會避開村裡人的。”董文華道。

　　程語楠想了想，為了保險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吃完飯後再過來取吧。”

　　“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太不安全了。”哪兒能讓她一個小姑娘來回跑。

　　“師伯放心，我愛人還在村裡，到時候讓他送我過來，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了。”

　　程語楠還不忘從背簍最底層掏出一隻野雞，“師伯，這是我今天在山上抓的，留給你跟伯母補補身子。”

　　“這是你好不容易才抓來的，這怎麼能……”

　　董文華還想推拒一番，直接被女人截胡，“她是光明那小子的徒弟，就是我們的徒弟了，徒弟孝順是心意，怎麼能推拒。”轉頭沖程語楠道：“嬸子就收下了！”

　　“嗯，應該的！”聽女人熟稔的口氣，他們跟師父的關系似乎很好，所以送些東西沒也什麼。

　　“師伯，嬸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好好，你趕緊走吧。”也快到下工時間了，别跟村裡人撞見。

　　程語楠背着背簍走出去一段距離，還隐約能聽見秋阿婆絮叨的話。

　　“老頭子，你說咱們炖湯好還是摻點菜分開兩天吃好？

　　哎呦不行不行，這麼熱的天，這肉放一天就壞掉不能吃了，幹脆咱們一鍋炖湯算了，這肉還是放在肚子裡最安心。

　　老頭子，你看我說的對嗎？”

　　董文華，“對對對，媳婦兒你說什麼都對，我都聽你的。”

　　“聽我的就對了，不然等我敲你！”

　　……

　　程語楠對兩個人的相處，生出了淡淡的羨慕。

　　這應該就是兩人結婚相伴一生的幸福吧。

　　突然她有些想陸時野了。

　　不由得腳步變得輕快，等她回到家裡，先洗漱了一遍，就忙着開始切菜。

　　家裡人都上工去了，她一個作為“閑”了一整天的人，總不好真就什麼都不做。

　　再說做飯對她來說真沒什麼難的，也趁機趕緊從空間裡多拿出些東西。

　　等陸時野追問起來，她也能說是從知青所帶過來的。

　　反正陸時野也不可能挨個兒去問，這事就能糊弄過去了。

　　程語楠在他們房間裡，拿出了五斤幹木耳，一籃子的雞蛋，足足有六十多個，夠他們吃一陣了。

　　還有常見的水果幹，藥酒，幹菜，二十斤的白面，三十斤白米飯，還有糕點紅糖這些都沒落下，全都安排上。

　　他們屋的床頭上有個鬥櫃，還是空的，拿來放這些東西正合适。

　　一一将東西安排好，好險，一個大櫃子差點沒裝完。

　　不過有了這些東西，就是陸時野回了部隊，她也夠吃很久。

　　又拿了小半斤的幹木耳泡水，六個雞蛋，至于白面什麼的，還是用家裡的。

　　她也不是冤大頭，總不能都拿自己的東西貼補家裡。

　　把她從山裡抓回來的野兔給收拾好，打算做個兔肉炖蘿蔔。

　　她這邊收拾好了就先把兔肉下鍋煮上。

　　下工的時間一到，村裡人就都忙着往家的方向走。

　　跟馬秀蓮一起回來的是隔壁鄰居馮嬸子。

　　“秀蓮啊！你這老三也娶了媳婦兒，可算落下塊大石頭喽。”

　　馮嬸子人爽快，跟馬秀蓮處的關系不錯，所以誇贊的也是真心實意。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我一直惦記着老三的親事，這下好了，他娶了媳婦兒也算去了我這塊心病。”

　　“不過你這婆婆也是疼媳婦兒的，都沒讓程知青沒來上工。”

　　“剛結婚呢，昨天又忙活了一整天不得留在家裡多歇歇。”

　　馮嬸子捅捅馬秀蓮，一臉揶揄的壓低了聲音，“你家老三這體格，想必昨晚沒少折騰，就程知青那小身闆，怕是今早都起不來吧。

　　不過年輕嘛，不折騰咱們才該擔心了，不然得啥時候才能給咱們弄出大孫子來。”

　　馬秀蓮呸她一句，“你個老貨就知道瞎說，行了不跟你扯了，我還得趕緊回去做飯呢。”

　　“咦？！你看那裡是不是你家煙囪裡飄出來的白煙？”馮嬸子打趣道：“你跟你家大兒媳婦都去上工了，隻有時野媳婦兒在家，不會是她在做飯吧？

　　程知青不愧是從城裡來的，是真懂事！還提前做好飯等你們回來。”

　　說這話聲音都有些酸溜溜的。

　　馬秀蓮聽她誇自家兒媳婦，那心裡别提多舒服，“要說起來也不是我吹，我們老三家的是真不錯，她今天給全家人送了見面禮。”

　　“啥見面禮？”這玩意兒她也隻是聽說過，反正他們家娶的兒媳婦一毛不拔。

　　“給家裡男爺們準備的解放鞋，給曉月跟老大家的準備的衣服，送我一條絲巾，那布料滑溜的一看就是省城貨。

　　知道我辛苦大半天還得回來做飯，這不又提前替我做好，那孩子啊就是太實誠！”

　　說完還不忘嘚瑟。

　　馮嬸子：“……”呵呵！我就聽聽不說話。

　　當誰家沒個孝順兒媳婦似的。

　　不過……好像她家還真沒這麼大方的兒媳婦。

　　解放鞋，衣服，絲巾……

　　不想說話，把她泡醋缸裡的了！

　　“楠楠，媽回來了！”還沒進院子，馬秀蓮就扯着嗓子喊。

　　程語楠剛洗幹淨蘿蔔，聽見喊聲，端着小木盆笑盈盈地走出來。

　　“媽，你回來得正好，趕緊洗手，等我蘿蔔下鍋煮幾分鐘就出鍋吃飯。”

　　“嘶！”馬秀蓮深吸口氣，就聞到了一股霸道的肉香，“楠楠，你這是做啥好吃的？這麼香！”

　　不會是把她留出來的二斤肉給霍霍了吧？

　　有些肉疼！

　　不過兒媳婦替她做飯，就是疼也得忍住。

　　“媽，我今天下午進山一趟，抓了隻野兔跟野雞回來，野雞還捆着，野兔看着挺肥的，被我收拾出來炖在鍋裡，也讓家裡人嘗嘗我的手藝。”

　　程語楠聲音柔緩，嬌俏嫣然，明豔的五官像一抹柔光，瞬間闖進了進門的陸時野心裡。

　　砰砰地撞擊，讓他心尖震顫，蕩起無數漣漪。

　　馬秀蓮狠狠咽了下口水。

　　娘嘞！這老三家的也太好看，難怪男人都愛俏姑娘，連她這個老婆子都想好好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