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89章 陪嫁
軍用吉普車的嗡鳴聲漸漸遠去,碾碎了兄妹之間最後的一絲情分。
霍婷婷呆滞在原地,泣不成聲。
她手裡還緊緊攥着戶口本,那是她要和家裡人決裂都要求來的東西,可此刻,霍婷婷的心空了。
霍遠深的訓斥和離開,擊碎了她最後的底氣。
大哥對她很失望,不會再管她了。
“婷婷。”陳沖上前扶着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難做了。”
“你要是後悔就跟着你大哥回去吧,他們是真心疼你,我可以理解的。”
“婷婷,我愛你,不管你做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支持你!”
陳沖的話裡都是善解人意,全然一副不願拖累她,甘願放手的深情模樣。
越是這樣,霍婷婷就越無法放手!
都到了這一步了,她還有退路嗎?
陳沖太懂霍婷婷了。
她心思單純,最吃深情專一,愧疚遷就這一套。
越是放她走,她越是不肯回頭。
果然,話音落下的瞬間,霍婷婷立刻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我不回去,我一點都不後悔!”
她哭得聲音發顫,“我要是後悔,剛剛就不會跪着求他們成全我們,更不會跟家裡徹底鬧翻!”
“我不需要他們的同意,我願意嫁給你就好。”
霍婷婷把所有的委屈和惶恐盡數壓下,擡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帶着孤注一擲的執拗。
“陳沖,你别胡思亂想,也别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太固執,太看重門第差距。”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大哥不要我了,霍家也不要我了。”她聲音輕輕的,帶着痛心的落寞,“我現在就隻有你了,陳沖,你不能再推開我。”
十八歲的少女,把眼前這個男人當成了此生唯一的救贖。
陳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複雜的光。
他擡手拭去她臉頰未幹的淚痕,“婷婷,你說什麼傻話!”
“我怎麼會推開你,我疼你都來不及呢。”
“我隻是怕你日後想起今天會怨我,會後悔!”
霍婷婷用力搖頭,哽咽着呢喃,“不後悔,我從來都不後悔。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苦都能吃!”
家人的失望,決裂的痛苦,前路的迷茫,在她滾燙的愛意面前,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
陳沖順勢将她輕輕擁入懷中,“婷婷,謝謝你選擇我!此生我定好好待你,護你周全,絕不叫你今日的義無反顧變成一場笑話。”
“那我們就是夫妻了。”霍婷婷破涕為笑,拿出了戶口本和陳沖的疊在一起。
……
吉普車裡氣氛極為壓抑。
霍征還在罵罵咧咧,“這丫頭以後有的苦吃,大哥,你怎麼不直接把人揍暈綁回去!”
文景東,“你大哥盡力了,天要下雨,妹要嫁人,誰攔得住。”
吉莉娜從單位趕來,這會兒還沒緩過來,他們還是沒能将霍婷婷攔住,還沒滿十九歲的她,要嫁人了。
而且還稀裡糊塗的賭上了自己的前程和退路,和所有親人決裂。
霍婷婷怎麼能這麼糊塗啊。
霍遠深雖然沒說什麼,但坐在副駕駛的姚曼曼看得出來,他很生氣,握着方向盤的手背暴出青筋,側面輪廓緊緊繃着,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其隐忍的怒意裡。
車廂裡密閉的空間,将所有人的情緒無限放大,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征沉不住氣,“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們真這麼走了,不是便宜了陳沖那小子?”
“霍婷婷那丫頭,從小到大就缺根筋,什麼人說話都信!”
“大哥……”
“别吵了!”霍遠深放緩車速,“這種事情,你真以為用長輩施壓就可以達到一定的效果嗎?這麼長的時間,你嫂子為此操碎心,得到了什麼?”
霍征:……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壓着少年。
姚曼曼也被這種氣氛壓得難受,她歎了口氣,“我跟她說過很多次,結婚和戀愛是兩碼事,她不聽。”
也不怪霍婷婷,這個年代隻要談了,就是一輩子。
文景東,“我們也不要想太壞了,說不定那個陳沖對她有感情,等考上了大學,日子就好過了,咱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暗地裡會接濟她的。”
吉莉娜沒這麼樂觀,“怕就怕,那男的結婚後是另外一副嘴臉,婷婷受了委屈也不敢跟我們說。”
一番話再次讓車裡的人沉默,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陳沖不是良人,背地裡也調查過他們家,都不是省油的燈!
霍婷婷那麼單純,哪裡是陳家人的對手,真的嫁過去還不得被欺負死啊。
霍遠深也想過把妹妹強行綁回家,用強硬的手段拆散她和陳沖,可當霍婷婷拉着陳沖跪下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能了。
那丫頭是鐵了心。
他用那種強硬的方式,隻會讓霍婷婷更叛逆。
“大家都接受這個現實吧,這時候,他們已經是夫妻了,我們做什麼都是徒勞。”
姚曼曼,“等會我把東西清算一下,該給的咱們一樣也不少。”
霍遠深,“我說給陪嫁,可不是現在給,等等吧。”
文景東也贊同,“至少等陳沖那小子考上大學。”
霍征,“我看就不該給,霍婷婷跟傻子似的,肯定要把所有陪嫁拿出去貼補陳家。”
吉莉娜不好插話,她已經不是霍家人了,隻是心疼霍婷婷。
很快,他們得到消息,民政局那邊的人打了電話到四合院,說霍婷婷和陳沖已經領證結婚,正式成為夫妻。
幾人愁眉苦臉,誰都沒有說話。
文邦國得知後不停的歎氣,“結婚是件高興的事,别一個個沒精打采的,好歹是我的外孫女,娜娜,你去跟阿姨備點東西,明天一早給婷婷送去,别讓咱婷婷這個婚結得太寒碜。”
吉莉娜點點頭,“好。”
文邦國給每個小輩都準備了結婚禮物,霍婷婷的是兩千塊紅包,外加一輛自行車!
文景東也老早就有安排,給她五百塊錢和一塊嶄新的上海牌手表。
在這個物資匮乏的八十年代,這樣的嫁妝已然算得上體面厚重,是普通人攢上好幾年都未必能湊齊的家底。
霍征看着衆人默默籌備的東西,心裡又氣又酸,悶着頭蹲在四合院的門檻上,狠狠踹了一腳石階。
霍遠深開口,“你們的東西明天拿給她吧,我和曼曼的等幾個月再給!”
他到底于心不忍,怕妹妹的東西被男人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