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66章 賭不起
“這是做什麼?”
文景東拎着東西來了,站在門口一看這陣仗臉色都變了。
“起來說話。”霍遠深走過去,冷着臉把袁秀芝拽起來。
這一拽,袁秀芝人沒站穩,身子笨重,乍一看是因為身體下意識的往霍遠深身上栽。
霍遠深沒讓她得逞,手腕一轉,力道精準錯開,另一隻手飛快橫出,直接架住了她的胳膊,穩穩将人扶直,避嫌避得徹底。
姚曼曼看得真切,想着,這一幕以後怕是要經常上演。
文景東一早就來了,是吉莉娜攔着他,說霍遠深回來了,要不是袁秀芝突然闖過來非要進去找霍遠深,吉莉娜擔心姚曼曼,這才刻意讓文景東介入,不然,姚曼曼大概還要看一番戲。
姚曼曼乏了,對霍遠深道,“你安排人送秀芝回去吧,我休息會。”
霍遠深看了眼态度冷淡的妻子,心頭發緊。
這個人才剛出現,已經讓妻子很不痛快!
“舅舅。”霍遠深看向文景東,“相信你也知道秀芝是誰,開我的車,先把人送到軍區。”
袁秀芝卻緊緊抓住霍遠深的胳膊,“我不去,我不去那裡,一個陌生的地方,我怕!”
“霍副團長,我求求你,我不要去那裡,别把我送走,我會很聽話,不給你惹麻煩……”
袁秀芝不像是演的,臉都白了,仿佛軍區是什麼龍潭虎穴一般。
“那就先安排招待所,挂我的名。”霍遠深總有辦法。
袁秀芝:……
“招待所安全嗎,醫生說我胎像不穩,經不起折騰……”袁秀芝也不滿意,“萬一我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有臉下去見小薛嗎?”
說着,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湧,仿佛想起了亡夫痛心疾首。
姚曼曼身心疲憊。
“胎像不穩我去給你找産科醫生,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肚子裡的孩子有事。”霍遠深就要把人帶出病房找醫生。
吉莉娜看到這情況,立馬跑過來,霍遠深不給袁秀芝反應的機會,就吩咐她,“小娜,帶她去找醫生,她胎像不穩。”
吉莉娜早看不慣了,沒眼力勁兒的東西,打擾人家夫妻團聚。
就算這女人的丈夫真的為了救霍大哥犧牲,他們虧欠她,可以從别的方面彌補啊,用得着這樣?
吉莉娜立馬去攙扶袁秀芝,“霍大哥,曼曼這兩天一直持續出血,今天才好些,情緒很不穩定,秀芝就交給我,你去陪曼曼吧。”
袁秀芝沒料到,來到京城會有這麼多人為姚曼曼,攔截她靠近霍副團長的機會。
再看霍副團長臉上盡顯不耐,袁秀芝也很明白,今天隻能到此為止了。
她靠着牆,一臉虛弱無助,“那就麻煩這位姐姐了,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剛才也是沒辦法才找來的。”
袁秀芝的聲音低低的,把弱者的悲憐拿捏得恰到好處。
吉莉娜扶着她,“一點都不麻煩,我照顧人很有一手,絕對不會讓你的孩子有事,霍副團長忙得很,以後你有事跟我和曼曼說就行了。”
袁秀芝垂在身側的手捏得緊緊的,她差點繃不住,隻能笑着對吉莉娜道,“真是麻煩你們了,其實我早就說過,我是個麻煩……當時霍副團長偏要把我接過來,說會好好照顧我,不然我早就跟着我丈夫去了……”
這番話,病房裡的姚曼曼也聽得清楚,很容易引起誤會。
霍遠深不可否認,确實是他帶着她來京城的!
吉莉娜懶得聽,“霍副團長是可憐你有孩子才帶你來的京城,走吧秀芝,在這裡哭不如去找醫生。”
霍遠深進了病房,文景東剛和姚曼曼說兩句話,看到大外甥進來也就出去了。
“曼曼。”霍遠深關上了病房的門,不想讓任何人打擾。
姚曼曼收斂黯淡的情緒,強行扯了扯唇,“安頓好了?”
“抱歉,讓你委屈了。”
“我不委屈,也明白一個女人在懷孕期間沒了丈夫有多無助可憐!但是霍遠深,我隻希望你記住,你是我的丈夫,對她隻是責任。”
夫妻之間把話說明白比什麼都重要。
霍遠深把人摟在懷,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心裡的疼快要将他吞噬。
他從不是個會說漂亮話的人,給的承諾隻會一味的去做。
可此刻,他知道,該給妻子一個定心丸。
哪怕他剛才已經表态。
“我知道,曼曼,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沒有跟你商量就把人擅自帶回京。”霍遠深的大掌落在她的後背,“我會安排好,你信我,嗯?”
說來說去也就那些,姚曼曼也不想聽,她是真累。
“你一路回來也辛苦,身上還有傷,回去休息吧。”
霍遠深一愣。
妻子趕他走?
霍遠深心慌意亂,“曼曼,你不想我留下來陪你嗎?”
他們夫妻兩個多月沒見,彼此肯定是牽挂的!
姚曼曼擡眸看他,眼底沒有賭氣的成分,隻有實打實的倦意。
她看得出來,他眼底帶着趕路的紅血絲,身上舊傷未愈,定然一路辛苦。
她不是鬧脾氣,是真的累,也真的心疼他。
“我不是不想你陪。”姚曼曼聲音輕輕的,虛弱得很,“我是太累了,腦子亂糟糟的,不想說話,也沒力氣說話。你一路奔波,身上還有舊傷,别硬撐着在這兒耗着。”
方才袁秀芝那番刻意歪曲的話,紮在心頭不疼,卻悶得慌。
她需要一點時間靜下心來,捋順心緒,也不想帶着這股微妙的郁結,對着滿心愧疚的他勉強相處。
霍遠深卻半點不肯信,隻當她還在介意委屈,是在用沉默和冷漠罰他。
他俯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将她圈在方寸之間,近距離的凝視着這張他千思萬想的臉,“曼曼,我不累。”
“隻要看到你,抱着你我就不累了,你别趕我走,嗯?”
他從來不是會說情話的人,可在姚曼曼面前,所有的堅硬都瓦解了!
姚曼曼心裡動容,酸澀的别過臉不說話。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他低啞着嗓音追問,額頭微微抵着她的額頭,眼神缱绻,“氣我自作主張接她回京,讓你受了委屈?”
姚曼曼被他逼得無處可躲,隻能定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她輕歎一口氣,“我不生氣,霍遠深。我隻是突然覺得,人的情義最是難斷。”
“你重情重義,對得起戰友,對得起良心……可這些終究要有人承受,我知道你是個有邊界感的人,但是,時間長了,有些東西會變。”
姚曼曼賭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