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當即換了另外一副面孔，唉聲歎氣。

　　“我知道，是我做錯了事，不該那麼對你！”霍擎眼眶迅速湧起濕意，“娜娜，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省自己，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吉莉娜愣住。

　　霍擎見她怔愣，以為她心軟了，繼續哄騙，“在這裡面，我總會想起我們在邊境的艱苦歲月……不，不是艱苦，是幸福。我時常在想，如果我不是心比天高，選擇留在邊境，我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娜娜，我們相愛一場，你對我當真沒了感情嗎？”

　　吉莉娜皺起眉，這番話若是霍擎以前說，她肯定會有所動容，更會心疼這樣的他。

　　可現在，她靜靜看着他這副泫然欲泣，悔不當初的模樣，心裡再也激不起半分漣漪。

　　眼前的人，還是那個在邊境戈壁上替她擋過風沙，分過幹糧的少年，卻也早已不是。

　　吉莉娜緩緩吐出一口氣，“霍擎，你不是懷念邊境的幸福，你隻是懷念那個在邊境時，還願意無條件遷就你捧着你的我。”

　　“你現在在裡面的日子不好過，當然會時刻的想起我，隻要你出來，一切還是會重蹈覆轍。”

　　“别忘了，離婚是你鐵了心要要做的事，那個女知青還在等你，她會來京城跟你結婚。”

　　霍擎怔住，久久說不出話來，隻是攥着鐵欄栅色手指漸漸變得冷白。

　　說到這兒吉莉娜像是壓住了極緻的心痛，“我到現在才知曉，原來，你們在鄉下早就厮守終生了。”

　　“不，不是的！”霍擎否認。

　　“是與不是我不需要你承認，霍擎，我是來找你離婚的。”吉莉娜再次提醒他，“對你，對我都好。”

　　霍擎死死盯着她，他舌尖發澀，終于把心裡的話吼了出來，“你如此堅持，是不是早就有了下家？”

　　這句話像一枚尖銳的石子，猛地砸進兩人之間凝滞的空氣裡。

　　吉莉娜如同受驚的小獸，注視他良久，随後淡淡一笑，“霍擎，明明是你背叛我在先，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的污蔑我？”

　　“呵，難道不是？”霍擎惡劣的扯了下嘴角，“讓我來猜猜那個人是誰！文景東，是不是他？”

　　吉莉娜心裡的防線差點潰不成軍。

　　她抓着鐵欄欄，臉色煞白。

　　“哈哈哈，還真讓我猜到了是不是？”霍擎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笑得瘋魔，“文景東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我就不該輕信了他，讓他幫忙照顧你，我忘了，男人好色是本性，他就是嫉妒我娶了這麼漂亮的你……”

　　“霍擎！”吉莉娜激動的厲聲打斷他，聲音繃得發顫，是壓抑到極緻的憤怒與難堪。

　　鐵欄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吉莉娜渾身都在發抖。

　　探視室的回聲輕輕震蕩，霍擎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眯起眼，偏執地盯着她蒼白失态的模樣。

　　“怎麼？被我說中就急了？”他前傾身體，隔着冰冷的鐵栅欄逼近她，“吉莉娜，怪不得你鐵了心要跟我離婚。原來在我為了你深陷的困境裡，你攀上了另外的高枝，我的舅舅，你可真不要臉啊，你們會遭報應的！”

　　“你閉嘴，閉嘴……”吉莉娜慌忙擡手捂住耳朵，試圖隔絕那些不堪入耳的字句。

　　那些污言碎語像淬了毒的鋒利刀片，一下下淩遲着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髒，将她最後一點體面撕扯得粉碎。

　　“我為什麼要閉嘴，吉莉娜，你有臉做還不讓我說嗎？”

　　霍擎不依不饒，聲音拔高，帶着獄中人特有的破罐破摔的暴戾，引得旁邊看守投來警示的目光，他卻渾然不覺。

　　吉莉娜的雙肩劇烈聳動，聲音從指縫間擠出來，“霍擎，你怎麼能這麼想你的舅舅？”

　　“喲，這就護上了？”

　　霍擎嗤笑一聲，“我霍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也懂得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他文景東是什麼好東西，從前不也觊觎大嫂？他就是變态，故意借着照顧你的名義趁虛而入，早就對我老婆垂涎三尺！”

　　“你胡說八道！”吉莉娜猛地松開手，眼眸水霧彌漫，卻盛滿了極緻的慌和亂，“文舅舅品行端正，當初我無人照拂，是他頂着閑話幫我安頓住處，他待我隻有長輩對晚輩的關照，半分逾矩都沒有！”

　　“霍擎，你到底知不知道感恩，那是你舅舅啊！”

　　霍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文景東什麼人，大哥最清楚，吉莉娜，你最好問問大哥！他那樣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偏偏對你格外上心？不是觊觎是什麼？”

　　“是你心思肮髒，看誰都龌龊！”吉莉娜心口的窒息感層層堆疊，幾乎讓她喘不上氣。

　　她往前半步，隔着鐵欄直視着他癫狂偏執的臉，“霍擎，毀掉我們的從來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你太髒，心思龌龊，不知廉恥……”

　　這番話沒有激怒霍擎，反而讓他驟然冷靜了一瞬，随即更深的陰翳席卷眼底。

　　他死死鎖住她的視線，眼神兇狠又悲涼，“所以你就找他取暖？我不在你身邊，你寂寞難耐，就投進了他的懷抱？吉莉娜，你真讓我惡心。”

　　“霍擎，你也是，我惡心你！”

　　吉莉娜自知和他說不明白，也算是徹底看清了眼前人，模糊的視野裡，她那愛了三年的男人隻有偏執和憤怒，讓她這一瞬在也沒有了留戀。

　　霍擎身體一怔，望着吉莉娜離開的身影怒吼，“想離婚，沒門兒，我是拟了離婚書，可那都是文景東和霍遠深逼我的，其實我根本不想離婚。”

　　“吉莉娜，我改變主意了，我甯願在這兒多關一些日子也不要和你離婚，你生是我霍擎的人，死也得死在我懷裡，墓碑上刻上我霍擎的妻！”

　　吉莉娜離去的腳步頓住，隻覺得遍體生寒！

　　她緩緩回頭，貝齒咬着發白的輕顫的唇，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強硬，“好，那我們就試試看！”

　　她不怕，有大嫂和大哥在，她不會被霍擎這種人渣困住一生。

　　隻是霍擎的那些話，終究是傷害了她，也把她内心的龌龊撕了出來。

　　她和文景東真的不能單獨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