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眼睛一亮，立馬戴上耳機，清了清嗓子唱了起來。先是兩首當下流行的金曲，她唱得比原唱多了幾分空靈韻味。

　　唱到興起，她突然說：“哥，我還有兩首自己寫的歌，從來沒給别人聽過，唱給你聽。”

　　王猛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伴随着王小敏清甜的嗓音，原創歌曲的旋律緩緩流淌。

　　王猛越聽眼睛越亮，等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激動地拍着桌子：“老妹，你這是要火啊！就這歌詞，比市面上那些填詞人寫得強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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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猛才昏昏沉沉地起床。昨晚聽王小敏唱了半宿歌，每一首都讓他驚豔，直到後半夜才舍得放她去睡覺。

　　他想着小丫頭肯定累壞了，敲門打算叫她一起出去吃早飯，順便給她買幾身新衣服，手機卻先響了。

　　是王小敏發來的信息：“哥，我到公司啦，桌子上溫着南瓜粥，你記得趁熱吃。”

　　王猛看着信息，走到餐桌前掀開保溫蓋，濃郁的粥香撲面而來。他忍不住苦笑一聲，輕聲呢喃：“果然，心裡有夢想的人，從來都不會覺得累。”

　　早飯後的陽光剛掠過山坳，王猛便往蠶蛹養殖基地趕。剛到基地附近，他就頓住了腳。

　　基地外圍停着十幾輛印着電視台标識的大巴，男女工作人員扛着攝像機、舉着反光闆穿梭忙碌，喧鬧聲打破了山村慣有的甯靜。

　　王猛眉頭擰成個疙瘩，正琢磨這陣仗的由來，身後就傳來熟悉的喊聲：“猛哥！”

　　陳伍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這群人咋回事？來咱們這做啥？”王猛率先開口，語氣裡帶着幾分疑惑。

　　“猛哥，咱清溪村火了！這是省台的團隊，來拍《蘑菇屋的生活》呢！”陳伍說着，眼神難掩興奮，“你沒看過這綜藝？都拍到第十季了，火遍大江南北！”

　　王猛翻了個白眼，往基地裡走：“老子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閑心看綜藝。”

　　他剛出獄不到一年，前兩年在牢裡連網都碰不着，出來後一門心思撲在養殖上，對這些新鮮事确實一無所知。

　　“這綜藝特火！”

　　陳伍趕緊跟上，掰着手指解釋，“就是節目組搭個蘑菇屋，固定四個嘉賓當‘家人’，每期再請兩三個明星來做客。所有人不準帶手機現金，全靠下地勞作換食材和生活用品，全程跟拍還實時直播，特真實！”

　　“說白了，就是看明星裝樣子幹活呗。”王猛嗤笑一聲，他才不信那些嬌生慣養的藝人能真刀真槍地勞作。

　　“真不是裝的！”

　　陳伍急着辯解，“跟拍組寸步不離，直播鏡頭說開就開，想作秀都沒機會。關鍵是這對咱村好處大了去了。遊客肯定會跟着來，旅遊、消費都能帶動，咱的蠶蛹也能借着鏡頭出名！”

　　王猛腳步頓了頓，回頭叮囑：“讓他們拍可以，盯緊點，别往山深處闖，那邊有野豬還有暗溝，不安全。”說完便徑直走向養殖基地，沒再追問。

　　午後的陽光正盛，《蘑菇屋的生活》第十季正式開機。實時直播間剛上線，在線人數就一路飙升到十萬加，導演陳立國盯着後台數據，心裡既是激動又是不安。

　　“陳導，觀衆都在問，咱為啥選清溪村當拍攝地？”

　　制片人蔣雲雪端着杯溫水走過來，語氣裡帶着困惑，“前九季咱選的不是古鎮就是名山大川，這次咋挑了個沒名氣的小山村？再不濟去國外取景也行啊，節目收視率再跌就真保不住了。”

　　陳立國苦笑一聲，關掉數據面闆：“雲雪，你覺得咱節目涼了是因為取景地？錯了。咱做的是真人秀，核心是‘人’不是‘景’，就算把蘑菇屋搭在美國總統白宮裡，該沒人看還是沒人看。”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沉了下來：“剛開播那兩年火，是因為咱是國内頭一批做田園綜藝的，觀衆圖新鮮。現在呢？十年十季，審美疲勞早磨沒了。

　　而且市面上的真人秀多如牛毛，創新花樣比咱多，咱這老路子早就不吃香了。”

　　“那選清溪村……”

　　“一是沖這兒的野山。”

　　陳立國打斷她，眼神亮了些，“雲霧山沒開發過，能加探險環節，比千篇一律的農田有意思。二是沖流量。

　　你沒看網上最近都在讨論清溪村？咱這是借東風，哪怕能蹭一點熱度也是好的。”

　　蔣雲雪這才恍然大悟，點頭道：“我明白了。您是想靠新元素和話題度破局。”

　　“破局？能不能破還兩說。”

　　陳立國歎了口氣，望着監視器裡忙碌的嘉賓，“兩年前電視台看收視率，現在隻認流量。這季我砸了血本請三大頂流，就是想搏最後一把。”

　　“陳導，您别灰心，肯定能行！”蔣雲雪連忙打氣。

　　陳立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行就行，不行就按台裡說的關停。十年十季，我也累了。”

　　這話聽着輕松，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的重量。

　　《蘑菇屋的生活》是他一手帶起來的，當年憑着這檔節目，把瀕臨倒閉的三線電視台硬生生拉到一線，他也曾是業内最風光的導演。

　　可随着同類節目的沖擊，收視率一年比一年慘，台裡已經下了最後通牒。這季再沒起色，就徹底砍檔。

　　對他而言，這檔節目不是工作，是十年青春，是親手養大的孩子。真要停播，比剜他的心還疼。所以這一季，他賭上了所有資源，連拍攝地都精挑細選，就是盼着能再創奇迹。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悶棍。直播剛開始時，在線人數确實一路暴漲到四十萬，可沒撐過半小時，數據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肉眼可見地往下滑。

　　陳立國死死盯着後台，所有的心氣，好似一下子洩了，他的蘑菇屋，好像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這什麼情況？”

　　陳立國百思不解。

　　上一季他們采用這種新穎的實時直播模式，成績還是不錯的。雖然相比同行不算亮眼，但也能勉強出個第十季。

　　可如今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逆勢而上！

　　“導播組，數據反饋組，幫我查一查，數據為什麼不漲反降！盡快！我要數據！”

　　陳立國緊盯着屏幕。對幾大控場部門下達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