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那兩個同伴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擠在圍觀人群裡扯着嗓子帶節奏。

　　“大家快看看啊，李清鈴明明知道自己的同學短時間還不起錢，故意把錢借出去，現在又當衆羞辱人，這有錢人的心也太黑了！”

　　原本占理的李清鈴，被這颠倒黑白的話攪得百口莫辯。圍觀者不明就裡，看林雪抹着眼淚的可憐模樣，再瞧瞧李清鈴衣着光鮮的樣子，指指點點的目光漸漸變了味。李

　　清鈴鼻尖一酸，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砰！”

　　一聲悶響，王猛重重往旁邊的展示台上一靠，粗着嗓子開了腔，震得周圍人都愣了愣。

　　“嬸子大娘們評評理，這叫什麼歪理！我女朋友好心借錢，反倒被人道德綁架了？”

　　他胸膛氣得起伏，聲音又粗又亮，“大家夥兒聽清楚，我女朋友念着同學情分，五千塊錢說借就借，給她媽湊醫藥費。當時說好一周就還，結果呢？一個月過去了，别說還錢，連句正經的謝謝都沒有！”

　　王猛伸手指向林雪手裡攥着的名牌包，語氣愈發激動：“可人家倒好，有錢去看JJ的演唱會，有錢買最新款的水果手機，現在還跑到這兒來買幾千塊的名牌包！

　　我女朋友撞見了讓她還錢，她倒嘴硬不認，還說什麼‘你家又不差這點錢’，各位說說，這有天理嗎？欠債的成了大爺，要錢的反倒成了孫子？”

　　他這通吼雖然帶着點耍潑的架勢，卻像一盆冷水，澆醒了被帶偏的圍觀者。

　　先前對李清鈴指指點點的人，本就不清楚來龍去脈，隻憑着林雪的眼淚下判斷。這會兒聽王猛把前因後果說透，風向瞬間就變了。

　　“哎喲，這姑娘也太不地道了！人家借錢是情分，不借是本分，救急的錢都敢這麼造？”

　　一個大媽率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鄙夷，“這哪兒是借錢，這是欠着救命恩人的債啊，居然還反過來道德綁架，真是沒良心喲！”

　　“我剛才還納悶呢，以為是有錢姑娘欺負人，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旁邊的年輕姑娘搖着頭，“不是我說，哭有什麼用？誰哭誰就有理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欠着錢不還，倒先想着買奢侈品，這就是愛慕虛榮沒跑了！”

　　“攤上這種同學，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湧向林雪，她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身邊的兩個同伴也慌了神。

　　剛要張嘴替她辯解，王猛卻先一步截住了話頭：“她還說‘憑本事借的錢，為什麼要還？有種你就去法院告我啊！’”

　　“大家夥兒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五千塊錢，我女朋友犯得着去法院告她嗎？光請律師的錢都不止五千，她就是算準了我們嫌麻煩，故意逼着我們放棄這筆錢，這人心，怎麼就這麼壞呢！”

　　“唰”的一下，李清鈴和林雪幾人的目光全釘在了王猛身上。

　　李清鈴是驚訝，她壓根沒聽過這話；而林雪則是又氣又急，聲音都發顫了：“我沒有！我沒說過這種話！你這是污蔑我！”

　　“你确定沒說過？”

　　王猛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口袋，“巧了，我剛才全程開着錄音呢。”

　　“我就是沒說過！”

　　林雪急得跳腳，狠狠瞪着王猛，“你有種就把錄音放出來！是，我是欠了李清鈴五千塊，但我絕對沒說過讓她去法院告我的話！”

　　“得，大家夥兒都聽見了吧？”

　　王猛立刻抓住話頭，聲音故意揚高，“她自己親口承認，欠我女朋友五千塊錢。既然承認了，那我就問問你。有錢買包，怎麼就沒錢還錢？”

　　他壓根不提錄音的事，那本就是他随口編的，目的就是逼林雪自己承認欠債。圍觀者也果然沒糾結“告法院”的細節，眼裡隻盯着“欠債不還”這個核心。

　　“就是啊妹妹，别争那些沒用的了，你都承認欠錢了！”剛才說話的大媽又開口了，“你有錢買包，怎麼就沒錢還人家？”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什麼好狡辯的？”

　　“趕緊還錢吧！剛才你那兩個朋友不是挺仗義的嗎？要不找她們先借着？”

　　衆人的目光又掃向林雪的同伴，那兩人吓得一縮脖子，忙不疊地往後退：“欠錢的是她，跟我們沒關系！你們别拍我們！”

　　說着，兩人轉身就往外溜去，生怕被這攤爛事纏上。

　　林雪看着跑遠的同伴，心徹底沉了下去。周圍的手機鏡頭對着她晃來晃去，她越想越怕。

　　這要是被發到網上，被學校同學、家裡親戚看到，她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沒辦法，她隻能硬着頭皮走到櫃台前，攥着包對店員說：“我要退了這個包。”

　　店員卻搖了搖頭，語氣禮貌又堅定：“抱歉女士，我們店的商品離櫃不退。”

　　“我都沒出這個店門！怎麼就不能退？”林雪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實在抱歉，這是我們的規定。”店員依舊不為所動。

　　林雪走投無路，隻能轉向李清鈴，放低姿态哀求：“清鈴，求你了，再給我一周時間，我一定還你錢。”

　　李清鈴表情冷漠，眼神裡沒有半分同情：“抱歉，一天都不行。”

　　她剛才受的委屈，這會兒還堵在胸口。

　　最終，林雪紅着眼眶打開手機，咬牙刷了花呗，湊夠五千塊轉給了李清鈴。

　　“好了。從今起，互删！”

　　收到錢後，她頭也不回地挽着王猛離開了專賣店，身後是林雪慘白的臉和圍觀者的議論聲。

　　李清鈴和王猛走後沒多久，林雪看着手機裡花呗的賬單，正強忍着心慌。

　　心說：還好，學校的貧困補助馬上就要下來了，總能先填上這個窟窿。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喂，請問您是？”

　　“請問是林雪同學嗎？這裡是學校學生處。”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又冰冷，“正式通知你，你的貧困補助暫停發放。”

　　“什麼？為什麼啊！”林雪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

　　“貧困補助是發給真正需要幫助的貧困學生的，不是給愛慕虛榮、滿足個人貪欲的人揮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