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秒鐘。

　　原本還在狂怒邊緣的朱行費，突然極其突兀地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着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狂熱：

　　“……不過話說回來，老子雖然頂着上面的壓力，但爽是真的爽啊！”

　　“你小子是真牛逼！真敢幹啊！連人家的超音速戰鬥機都給硬生生幹下來了！聽說還把那個什麼狗屁劍聖給拍成了肉泥？解氣！太他娘的解氣了！”

　　發洩完心中的暗爽後，朱行費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嚴肅和凝重，聲音壓到了最低：“小子，你跟我交個實底。你弄出這麼大動靜，連戰鬥機都能手撕，你是不是……已經突破到大宗師境了？”

　　大宗師！也就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這三個字，在武道界擁有着猶如泰山北鬥般的絕對分量。

　　王猛吐出一口煙霧，腦海中閃過自己之前凝聚出的“十龍十象”法相。但他深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為了避免引發天網内部和龍國高層過度忌憚，他決定稍微隐瞞一下。

　　“沒那麼誇張。”王猛語氣平淡，“還差一點吧。”

　　“嘶——！！！”

　　電話那頭，朱行費倒吸了一口極其響涼的冷氣，連手裡的茶杯都“當啷”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差一點？！你……你确定隻差一點？？！”

　　朱行費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像個連珠炮一樣瘋狂輸出：“我的老天爺啊！你小子今年才多大？滿打滿算二十多歲啊！二十多歲的半步大宗師，這放眼整個龍國上下五千年的武道曆史，也是前無古人，絕對的妖孽啊！你知不知道，絕大多數武道天才窮極一生，連宗師的門檻都摸不到，你居然已經半隻腳踏進陸地神仙的境界了！”

　　朱行費在電話那頭激動得直喘粗氣：“好小子……真是好小子！以你現在這般恐怖的潛力和修行速度，未來直逼咱們龍國當代的‘六大聖’絕對不是夢啊！”

　　“六大聖？”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号，王猛微微皺了皺眉。他雖然實力通天，但對龍國武道界最頂層的這種終極底蘊，了解得并不多。

　　“老頭子，什麼是六大聖？”王猛好奇地追問。

　　朱行費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既然王猛已經達到了這個高度，這些絕密信息也沒必要再隐瞞了。

　　“所謂‘六大聖’，是我們龍國目前最有潛力，也是公認最頂級的六位武道絕頂高手！”

　　朱行費的語氣中透着無盡的敬畏，“不過，你别誤會。這六人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武聖’。真正的武聖境界，那隻存在于傳說。這六位，确切地說，應該稱之為‘亞聖’！”

　　“亞聖？”王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沒錯，距離真正的武聖僅有一線之隔的怪物！”

　　朱行費沉聲解釋道，“這六位亞聖，是我們龍國鎮壓國運的終極底牌，平時如同神龍見首不見尾。最重要的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年紀，都在百歲以上！那是經曆了無數歲月沉澱和生死磨砺，才勉強觸摸到了那個虛無缥缈的境界。”

　　說到這裡，朱行費的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狂熱起來：

　　“可是你不一樣啊！你才二十多歲！隻要你不中途隕落，穩紮穩打，以你這妖孽般的資質……未來，百歲之前成就亞聖，甚至真正踏出那一步，也絕對不是不可能啊！”

　　激動的情緒過後，電話那頭的朱行費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過，爽歸爽，現實的麻煩你必須得面對。”朱行費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長輩的嚴厲與擔憂，“小子，你給我聽好了。這次你在橫濱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已經嚴重觸碰了扶桑高層的逆鱗！”

　　“他們現在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整個國家機器在全境瘋狂搜捕‘判官’的下落！”

　　“我敢打包票，扶桑高層和那些家族老狐狸，搞不好已經開始懷疑到你頭上了！”

　　王猛靠在沙發上，眼神微眯：“懷疑又怎樣？他們沒有證據。”

　　“這正是他們現在還沒直接動你的原因！因為他們沒有确切的證據，證明你和‘判官’是同一個人，更忌憚你背後可能存在的龍國勢力！”

　　朱行費冷哼一聲，“但在絕對的國家利益面前，有時候‘懷疑’這兩個字，就足夠他們下黑手了！”

　　朱行費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子，聽我一句勸。你要麼趁着現在這短暫的真空期，立刻安排專機趕緊回國！隻要你雙腳踏上龍國的土地，天王老子來了，天網也護得住你！”

　　“要麼，如果你非要留在扶桑處理清溪集團的爛攤子，那就給我徹底低調點！收起你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勁兒！”

　　朱行費的話語中透着幾十年的江湖智慧：“你應該比我更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才二十多歲就半步大宗師，這天賦确實妖孽，但這也是你最大的催命符！如果讓扶桑的那些老怪物，甚至國際上的其他暗黑勢力知道了你的真實境界，他們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把你徹底扼殺在搖籃裡！”

　　“所以，别太張揚了。”朱行費苦口婆心地叮囑，“苟着，才是硬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聽着老頭子絮絮叨叨的教誨，王猛雖然表面上依舊冷酷，但眼底卻閃過一絲暖意。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冒着這麼大風險、如此設身處地為他着想的人，已經不多了。

　　“行了老頭子，我心裡有數。”王猛掐滅了手裡的煙頭，語氣平靜卻透着一股絕對的自信，“我知道該怎麼做。隻要他們不來惹我，我自然樂得清閑。但如果他們非要找死，我不介意再給他們松松骨頭。”

　　“你這小子，真是一頭按不住的犟驢……”

　　電話那頭，朱行費無奈地笑罵了一句。但緊接着，他的聲音裡又透出了一股由衷的期盼與豪情：

　　“好好活着，低調點練功！以你的天賦，隻要能平平安安地度過這段成長期，将來說不定……你能打破龍國幾千年的武道記錄，成為古往今來最年輕的聖者！到那時候，别說是區區一個扶桑，就算是放眼整個世界，也得看你的臉色行事！”

　　“借你吉言。”

　　王猛嘴角微微上揚，挂斷了電話。

　　他轉過頭，看着窗外那輪被烏雲半遮的清冷孤月，眼底的鋒芒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聖者？

　　或許那一天，并不會太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