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聽到這話，一拍大腿哭嚎着：“哎呦我不活了，這養的哪裡是兒子，這分明就是白眼狼啊。”

　　“當大哥的居然這麼狠心，自己發财就罷了，帶一帶弟弟都不願意，早知道當初我就不生兩個了，都是孽債啊。”

　　“鬧大饑荒的時候，我就是沒吃的，也是省下來那一口給你吃，你個白眼狼……”

　　姜衛民闆着臉偷偷看一眼大兒子，見他饒有興趣看戲一樣，也不敢再說什麼，以後家裡可是指望老大光宗耀祖。

　　說不定他們家能單開一頁族譜，這個時候得罪老大的話，可沒什麼好處。

　　閉了閉眼當沒聽到沒看到，這件事他說了不算，他都不知道那果樹怎麼種能結果，就算點頭答應也沒用。

　　老大不同意的話，誰也沒法子。

　　老婆子哭嚎着累得氣喘籲籲，見他們一個個跟看猴子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心裡頓時就是一梗差點沒氣死。

　　伸手指着他們，手都在哆哆嗦嗦着：“你，你們實在是太過分了，老大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姜衛民無奈道：“娘，我說了你們養我小，我養你們老是應該的，安安心心養老其他的别多想。”

　　“有些事也不是你們能幹涉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非要管的話，那就隻能這樣鬧不痛快，這個家裡我早就不當家了。”

　　老婆子伸手指着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廢物，當老子的居然管不住兒子，你說說你還能有什麼用。”

　　“嗯，我是沒用，不過以後老大發财了，就是指甲縫裡漏出來的一點，也足夠我後半輩子享福了，我為什麼要得罪他。”

　　姜衡聞言扭頭多看他一眼，哎呦，這愚孝的老頭子居然有點開竅了。

　　姜衛民别開臉不好意思看，他不是不想孝順，是知道拿老大沒辦法，折騰半天除了累死氣死自己，那是一點用不管的。

　　屋内沒人吭聲，老婆子嚎得嗓子都啞了，累得氣喘籲籲的捂着心口，伸手指着他。

　　“不孝，你不孝啊！”

　　“等百年之後，我要看看你怎麼跟祖宗交代，你個不孝子孫，我就看看你們能過什麼樣的日子，哼。”

　　老婆子起身要走，姜衛民忙伸手攙扶：“娘啊，老二家過得不差，你非要幹涉這件事做什麼，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老婆子大罵：“屁話，老二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日子好了拉扯一把怎麼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

　　“滾，别來扶老娘，不需要你扶着，回去好好寵着捧着你家老大去吧。”

　　說着氣沖沖走了，出門的時候差點被台階絆倒，氣得擡腳狠狠踹幾腳，踉跄着離開了。

　　姜衛民隻覺得心累，深深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堂屋裡，擺擺手無奈道：“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姜衡嗯了一聲，起身帶媳婦女兒回屋。

　　心裡是半點波瀾沒有，願意鬧就鬧沒事，他就當看戲就好，隻要不沒利益損失随便罵，他反正是不會内耗一點兒。

　　當天晚上溫度驟降，很多人睡覺被凍醒，起來開門才發現雪花飄下來。

　　第二天吃早飯，姜衛民踉跄着過來，表情有些痛苦吃兩口不吃了，坐在一旁哎呦個不停，手不住捶打着自己的腿。

　　姜衡看到後随口問了句：“老頭子這是咋了？”

　　“哎，還不是那三年大饑荒留的毛病，這老寒腿啊一到天冷一點，鑽骨子的疼，穿棉褲也沒什麼用。”

　　“鹽水瓶有點用，可晚上就涼了，人老了就是活着遭罪啊。”

　　姜衛民捶打着自己的腿，表情蔫巴巴得。

　　姜衡想了下，随口說道：“要是覺得冷就燒炕，人年紀大了活一天少一天，沒必要讓自己那麼遭罪，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你要是不會說話，就給老子閉嘴，怎麼說話呢，我隻是老寒腿犯了不是要死了。”

　　“嗐，你看你還急眼了，老頭子我說真得，你要是怕冷就燒炕暖和多好，咱們家也不缺你這點燒炭錢。”

　　王秀英附和着：“對啊當家的，你就聽老大的燒炕，等下我去燒你去睡一覺，身體暖和了也就不會疼了。”

　　王衛民想了想也是，現在也不是那個困難時期了，他是要對自己好一點，多活久一點。

　　“嗯，我知道了。”

　　下了雪棚子那邊就要及時清理，不然容易壓壞，姜衡吃完就去了開荒地，打開門鎖後餘光瞥了眼，看到牆角上的腳印眯了眯眼。

　　等進了棚子後，看着明顯被摘了不少的草莓葡萄，臉色黑沉下來。

　　姜衡收拾好院子後，直接去其他村溜達一圈，買了一條母狗一條小狗回來，拴在院子裡留着看門。

　　小偷是吧，讓他抓到是誰的話等着。

　　回去後跟家裡人說了一聲，打算晚上在果園裡暫時住兩天，看看那小偷會不會再來，抓住了他一定饒不了他。

　　兩天平靜無波，第三天晚上姜衡躺在簡易床上閉着眼，就聽到細碎的腳步聲，緊接着是跳下來咕咚一聲。

　　“汪汪汪～～～”

　　狗叫聲響起，那人吓了一跳，等看到那狗是被拴起來的，提着的心才放下來。

　　“呼呼吓死我了，這裡什麼時候養狗了，真是差點把老子吓死，這次看看我不把這裡都摘了去賣，哼哼。”

　　一個大黑影朝着裡面走，彎腰開始摘起來，前兩天摘的去鎮上賣，幾乎是才送去就賣完了，口感真不是一般得好。

　　這個堂哥确實幹什麼成什麼，可惜就是心眼子太壞，不願意帶家裡兄弟，這種人他為什麼要客氣呢。

　　姜衡站在暗處看着他摘，聽到那碎碎念的聲音，哪裡還能不知道這人是誰。

　　姜青雲呵呵，真是膽子夠大的。

　　等摘差不多了，身後一道鬼魅的聲音響起：“摘得開心嗎？”

　　“嗯，當然開心……”

　　姜青雲僵硬着脖子轉頭，看向那個居高臨下看着他的人，結結巴巴：“堂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沒去家裡睡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