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姜衡還沒睜開眼，手朝着身旁摸過去，摸了個空還帶着點溫熱，明顯是人才剛起來。

　　睜開眼起身打開門，凜冽的寒風吹過來，呼吸瞬間都是一窒，看了眼院子也沒人。

　　下意識皺了皺眉，朝着小河邊走去。

　　小河村有一條河，源頭在山上是活水源，女人們一般都喜歡去那邊洗，方便還洗的很幹淨，果然遠遠就看到個熟悉身影。

　　姜衡提着的心安定了，不等他說什麼，一個小身影朝河邊跑着，蹲下身伸出小手在水裡劃拉着。

　　那搖搖欲墜的身影，看得他瞳孔猛縮。

　　快步跑過去，一把揪住小姑娘後領子，直接提起來放在腿上，大手朝着小屁股拍了拍，拉下來的臉色有些冷。

　　“糯糯誰讓你在河邊玩水的，掉下去怎麼辦，不聽話就要打屁屁。”

　　小家夥身子騰空，還沒等反應過來去，小屁屁就被打了，還是最喜歡的爸爸打得，瞬間委屈得不得了。

　　哇哇大哭起來。

　　司念聽到哭聲，顧不得沒洗好的衣服，急忙跑過來，可河邊都是小碎石子會硌腳，跑起來都有些踉跄着。

　　看着發怒的男人很害怕，小心翼翼道：“對，對不起，是我沒看好糯糯，你要打就打我吧。”

　　姜衡停下手來，擡起頭看向低着頭的小女人，眼眶紅紅的，眼淚啪嗒啪嗒滴落下來，無聲哭泣着，像他做了多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她是水做的嘛，說哭就哭個不停。

　　輕咳一聲：“媳婦不用跟我道歉，你又沒做錯什麼，小家夥不知道害怕，教訓一下下次就長記性了。”

　　司念咬着唇，濕漉漉眸子看向他，帶着幾分控訴。

　　這男人的力氣那麼大，随便拍拍都疼啊，糯糯哭得這麼慘，小屁屁一定很疼，想想就心疼得不行了。

　　看着女人這可憐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壓在身下，狠狠欺負着讓她哭。

　　姜衡察覺到心裡的邪念，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輕聲說：“媳婦我真沒用力，不信的話你回去看看，保證一點紅都沒有。”

　　見她一臉懷疑看着，無奈道：“糯糯是我親閨女，我能舍得真打她嘛，還不是看她調皮不知道危險，教訓下以後就不敢了。”

　　“孩子就這樣，你看不住不如讓她自己不敢去做，萬一掉河裡多危險，媳婦你也不會遊泳啊，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司念仔細想想是這個理，剛才糯糯要是真掉下去，她能救得了嘛。

　　答案顯而易見，自己根本救不了。

　　想到這裡低着頭，心虛得不敢看男人，嘴裡咕哝着：“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姜衡将小家夥抱起來，輕聲哄着：“糯糯以後要聽話，不許玩水聽見沒，想玩的話家裡有盆子玩水，不可以去玩河裡的水。”

　　“不然爸爸看到不僅要打你屁屁，以後也不給你做糖葫蘆了，給别的孩子吃，你記住了沒有。”

　　糯糯撅着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奶呼呼的聲音控訴着：“爸爸……壞。”

　　“哼哼~~~”

　　姜衡輕輕擦幹她眼淚，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直接塞在她嘴裡，見小家夥笑起來才放心。

　　看向低着頭自責的小媳婦，有些無奈：“念念，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來洗衣服，小妹人去哪裡了。”

　　司念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小妹說學習累了，早上想多睡一會兒，我就帶着糯糯出來了，平日裡也都這樣。”

　　“今天是我沒看住糯糯，是我的錯。”

　　姜衡看她受氣小媳婦一樣，心裡有些不舒服，皺着眉：“全家衣服都你洗嘛，等回家後我跟他們說，以後各自衣服自己洗。”

　　“這河水這麼冷，到時候你手都凍傷了，他們不是沒長手，寒假也不用學習，少慣着他們。”

　　見她又想軟包子，臉直接拉下來盯着她。

　　司念偷偷看一眼有些發怵，她最怕他冷着臉的時候，真得像是野獸一樣，心裡止不住畏懼害怕，還是嬉皮笑臉的時候更好。

　　姜衡将人拉一邊，自己開始用棒槌砸洗起來，隻是依舊冷着臉不高興。

　　他能高興才見鬼了，自己娶回來的媳婦累死累活，他們在屋裡睡懶覺，一個個跟手斷了一樣氣人。

　　“媳婦，你平日裡要做哪些雜活，一一都跟我說一遍，我回去要重新立規矩，明确好責任才行，都一個人幹累死了。”

　　司念想到剛才女兒的事，到嘴邊懂事的話咽回去，沒什麼比女兒安危更重要，隻要懂事……滾一邊兒去吧。

　　抱着女兒蹲下身，腳上傳來一陣陣刺疼，眉頭皺了皺忽略過去。

　　小聲道：“我早上五點起來缸裡打滿水，熱水燒好放鍋裡，煮東西喂雞鴨，做好早飯來河邊洗衣服……”

　　姜衡聽完後唇瓣抿成一條線，眸子死死盯着她，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媳婦，你以後聽我的還是聽她們的。”

　　司念：“……聽，聽你得。”

　　“好，我們洗完衣服後回去，我要開家庭會議，會議會分配好活，以後你隻做自己該做的事，要是敢多做我會打你屁股。”

　　“聽清楚了嘛，你是嫁給我當媳婦的，隻管聽我的就好，他們還沒殘廢到，什麼事都需要你做的時候。”

　　姜衡知道她擔心什麼，安慰道：“誰找你麻煩，你隻管推我身上，嘴笨點沒事讓他們找我懂嘛。”

　　司念嗯了一聲，小聲解釋：“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隻是不想你跟他們吵架，那些瑣碎活不累，隻是忙一點。”

　　“……不是這個問題，是家裡的活，本來就不該你一個人做，你是我的，我的明白不。”

　　嘴裡嘀咕着：“我都沒舍得用，他們真是不客氣，給我等着瞧。”

　　洗完回去後，直接将自家衣服曬好，其他人的放盆裡丢門口，拉着媳婦進屋抱着她上床，蹲下身脫鞋子。

　　司念縮了縮腳，被男人抓住腳踝動彈不得。

　　姜衡拿過藥膏，看着她破皮流血的腳底，仔細抹好藥膏包紮好，小家夥也放被窩裡，輕聲說：“你們娘倆坐好，我去端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