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芳嗯了一聲：“這樣時間也趕巧了，等雙胞胎兩歲多，差不多你也要結婚了，那個時候自己自覺走更合适些，也不會讓雇主為難。”

　　“姑姑知道他們夫妻是好人，是你恩人，可你也要清楚，人家不會一直要保姆的，孩子大了就不需要了，等他們張口讓你走也不好。”

　　“姑娘家哪裡是家啊，隻有你自己結婚後，那小家才是你的家，不要太讓雇主為難，等你婚後自己提出來是最合适的。”

　　錢多多嗯了一聲：“姑姑的意思……我懂，姜哥他們在京都有房子，等孩子大些就要帶孩子去大城市上學了，我去肯定不合适。”

　　“非親非故，他們孩子也要上學了，還需要我做什麼呢，我會主動提出來的，他們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記得。”

　　錢芳嗯了一聲：“你這孩子門兒清，我也就放心了，有些情分點到為止最好，不要讓人為難，更不要讓自己難堪。”

　　兩人很快走到旅社門口。

　　“丫頭回去吧，明天睡醒了，我自己去火車站就好，地址電話給你了，以後要是有什麼事随時聯系我，姑姑能幫忙的絕不會推辭。”

　　錢多多嗯了一聲，眼眶有些泛紅，撲到她懷裡緊緊抱着，聲音有些哽咽：“姑姑，你也要好好得，以後有時間我去看你。”

　　錢芳沒拒絕，笑着點頭：“成，以後我等你看我，這裡有一封信你拿着，裡面是給你的照片還有一個銀镯子。”

　　“那是你娘嫁過來的陪嫁，她知道自己留下的話會保不住，就交給我帶走了，讓我等你長大後交給你，就算是多個念想吧。”

　　“照片是我跟她一起拍的，你爹不知道，有些泛黃了，你留着當個念想，等姑姑明天走後你再拆開，好不好。”

　　說完松開小姑娘，眼神溫柔看着她。

　　錢多多對上她的眼睛，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乖巧點點頭：“好，我都聽姑姑的，明天我送你去火車站。”

　　“哈哈行，那你回去吧，姑姑也累了想好好睡一覺。”

　　“嗯，我回去了。”

　　錢芳回到旅社房間裡，打來熱水痛快洗漱好後，把衣服洗幹淨晾曬在屋内，躺在床上閉上眼安心睡了過去。

　　錢多多帶着姑姑買的衣服，還有信封回到家，小心翼翼把東西都放好，這才去菜園子摘菜，準備做飯了。

　　嗒嗒嗒輕微腳步聲傳來。

　　“多多，你回來挺早，怎麼沒跟你姑姑多待些日子。”

　　“嗯，姑姑說想休息了，我就回來了，明早送她去火車站就好。”

　　“這樣啊，沈确兄妹呢？”

　　錢多多摘着菜，輕聲說：“他們兄妹前兩天回去了，說是家裡有點事要回去一趟，我等會打電話問問看。”

　　司念嗯了一聲：“好，中午随便做點就好，天氣熱也沒多少胃口，你下午在家休息吧，我們帶孩子出去溜達溜達。”

　　“嗯，知道了司姐。”

　　*

　　第二天一早旅舍房門口

　　錢多多手裡拿着油紙包，敲了敲門：“姑姑，你起來了嗎？”

　　錢芳披散着頭發開門，打了個哈欠：“多多啊，你怎麼來得這麼早，進來坐一會兒，我洗漱下就好了。”

　　“嗯，我等姑姑，這裡有包子，姑姑你洗漱好過來吃。”

　　“你有心了。”

　　幾分鐘過後，姑侄倆面對面坐着吃包子。

　　“多多他們兄妹倆回家了嘛，你問過沒。”

　　“嗯問了，說是家裡有點事回去處理，具體什麼事我問他沒說，估計是家裡的事不太方便說，等他情緒好些我再問。”

　　錢多多吃完後，把買好的東西遞過去：“姑姑，這些帶着路上吃，别随便下車不安全，還有這裡有些錢你拿着，路上想吃什麼在車上買。”

　　錢芳看着那三十塊錢，搖搖頭退了回去：“不用，姑姑手裡有錢，你一個人沒個靠山的，攢點錢不容易，拿回去吧。”

　　“姑姑，那不行的。”

　　“沒啥不行的，走了，我們去車站。”

　　兩人走了一會兒來到火車站，看着這烏泱泱都是人的候車室，空氣中似乎都帶着幾分悶熱，錢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多多回去吧，姑姑自己可以的。”

　　“我看着你上車再回去。”

　　這一等就是個把小時，錢多多來到月台上站着，看着姑姑上了火車，打開車窗跟她說話：“姑姑走了，照顧好你自己，不要性子太要強。”

　　“适當示弱是為了達成目的，委屈點不算什麼的，不要被情緒要強控制了，有想不通的事跟姑姑說，姑姑随時都在呢。”

　　“後退點，車子要走了危險。”

　　錢多多紅着眼眶看她，慢慢後退幾步遠離了些，聽着火車轟鳴聲，耳邊傳來其他人的哭泣聲，空氣中似乎都帶着傷感。

　　車子慢慢開動，看着漸漸遠離的人，錢多多眼淚像是決堤一般下來了，等火車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朝着出站口走去。

　　紅着眼眶回到自己小房間，打開書信倒出來裡面的東西，一個有簡單花紋的銀手镯，一封信還有一張巴掌大的合照，一卷大團結大概有百來塊錢。

　　看着這些東西，錢多多鼻子一酸哭了起來。

　　“姑姑讓我在她走之後拆，是不想我看到這些錢，再還給她是嘛。”

　　司念端着葡萄站在門口，聽着裡面的哭聲腳步頓住，想了想還是沒進去，免得多多看到她尴尬。

　　錢多多痛快哭了一場，心裡那口悶氣散了些，将東西小心翼翼收好，銀镯子戴在手腕上，這樣随時随地都能看到，就像娘一直在身邊一樣。

　　擦幹眼淚，看着鏡子裡紅着眼的自己，拿着毛巾敷了一會兒，等看着不明顯的時候才出來。

　　另一邊的沈家氣氛有些凝滞。

　　沈父沈母皺着眉看兒子，有些不滿：“你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是嘛，門不當戶不對，你讓我們怎麼同意你們的事。”

　　“你在部隊裡找文工團的不好嘛，為什麼非要去找個沒上過學的文盲，不是說那姑娘不好，是你們之間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