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眼底閃過一抹動容，族長爺爺對人心，确實看得比他要透徹得多，點點頭：“好，我答應族長爺爺，隻要他們還有得救我會幫。”

　　“若是大部分人心變了，我會把族譜交出來，不再過問姜家村的事，各人的命各人管。”

　　老族長點點頭：“好，我知道你是個重承諾的好孩子，我該說的都說完了，要走了。”

　　“老大啊，好好教育孩子，好好管好村子，學校你要多留意……”

　　新族長嗯了一聲，看着他的手慢慢滑落，氣息也慢慢在消散，眼淚有些沒控制住，坐在床邊顫抖着身體，抱着老族長嚎啕大哭。

　　“爹，爹啊！！”

　　姜衡擦了擦眼角，轉身出去了。

　　村子裡的人齊齊看過來，都眼睛紅紅得：“姜衡，老族長人是不是已經……”

　　“嗯，讓趁着身子還是軟的，快些給老族長換上新衣服吧，等身子涼了到時候就沒法穿衣服了。”

　　哇得一聲，衆人痛哭起來，朝着屋内湧去，開始給老族長換衣服，嘴裡哭訴着什麼。

　　當天晚上姜衡沒回去，要留下來守靈，新族長滿臉悲傷看着衆人，沙啞着嗓子：“我爹臨走前交代了，三天内就給他下葬。”

　　“說是不想留七天，太折騰你們了，棺材都弄好了，守靈兩天，第三天就可以下葬了，墓地位置也是爹臨走前選好的。”

　　“就在他之前喜歡曬太陽的山坡，那個位置好，可以直接看到姜家村，爹最喜歡那個位置，還交代了記得給他種銅錢樹。”

　　“就是那個成熟後，種子散落下來像是銅錢一樣的，爹說以後我們要是都有錢了，可能會去鎮上，城裡去買房子安家。”

　　“沒時間給他燒紙錢的話，有銅錢樹也挺好。”

　　衆人：“……！！”

　　有人一時不知道是哭還是笑，老族長還真是活得透徹啊，對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一點沒有年紀大的老糊塗。

　　姜衡嗯了一聲：“那個樹苗我來買，到了後我去給族長爺爺種墳頭上。”

　　新族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隻是點點頭沒說什麼。

　　晚上守靈衆人擠在一起，小聲說着話：“哎，你們說之前老族長那身子骨多好，看着精神頭也好，怎麼就突然不行了。”

　　“正常啊，人年紀大了就靠一口氣吊着，等那口氣散了後，可不就去得快嘛。”

　　“學校快建好的時候，老族長精神頭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也是想撐到學校建好吧，隻是可惜身子骨熬不住了。”

　　姜衡坐在一旁沒吭聲，想到老族長生前說過的話，要是那個藥他繼續吃的話，再活一年沒什麼問題，可老族長不想讓人發現他身體秘密。

　　藥停了，身體迅速衰敗不行了。

　　新族長埋頭燒着紙錢，聲音很小：“爹啊，來世你能不能别對我那麼嚴厲，多誇誇我呢，我知道自己一直不算是多給您争光。”

　　“可一輩子長啊，我可以慢慢學不是嘛，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來管姜家村也不會差。”

　　“我會讓姜家村，成為家喻戶曉得一個村子，您就等着看吧，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至于姜衡，到底不長期住在村子裡，以後村子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再說了，姜衡以後也可能去大城市買房子……

　　三天時間一晃過去了，姜衡等老族長下葬後，安排了下村子後續的事，騎車回到鎮上了。

　　車子停放在院子裡靠牆位置，走到屋内看着媳婦，聲音有些沙啞：“媳婦我回來了。”

　　司念看着有些憔悴的人，胡子拉碴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沒休息好沒吃好，忙走過來心疼道：“累了吧，我去給你燒熱水洗洗。”

　　“你洗完好好睡一覺，别想那麼多。”

　　姜衡嗯了一聲，也确實有些累了，跟着媳婦來到廚房裡燒火，等水好了後去痛快洗了個澡，換上幹淨衣服又把胡子給刮了。

　　整個人清爽舒服不少，躺在床上閉上眼秒睡過去，這一覺睡了一下午，等再醒來的時候，整個人身體都感覺輕松不少。

　　看着外面黑下來的天色，穿好衣服來到院子裡，招招手：“糯糯過來，這兩天有沒有聽媽媽的話，沒調皮搗蛋吧。”

　　糯糯抱着他的胳膊撒嬌：“爸爸讨厭，人家才沒有惹媽媽生氣，我有幫着一起帶大團子小團子哦，就是小團子有些不聽話。”

　　“嗯，不聽話就揍，你是當大姐的，必須要把這威嚴給立下了，不然以後兩個弟弟可不好管。”

　　“恩恩爸爸放心吧，我會好好管他們的。”

　　姜衡嗯了一聲：“男孩子不能慣，該打就打，不然以後要翻天的，我們早晚是走在前頭，那個時候就靠你這個大姐來壓制管着點。”

　　糯糯吸了吸鼻子，總感覺這任務有點艱巨呢，兩個小的現在沒長大好管些，要是長大比她要長得高長得壯，她打不過咋辦啊。

　　抱起兩個小得，在他們臉上各自親了一口，小老二直接嗷嗷叫起來，擡手就朝着他臉上啪啪打。

　　大團子要沉穩很多，隻是擡手擦了擦臉上，看着有些嫌棄被親的樣子。

　　司念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三天沒回來，這兩個小的看着有些陌生了，等熟悉些就好了，會跟以前一樣黏着你的。”

　　“嗯我知道。”

　　“村子裡一切都順利吧，新族長可有說什麼安排。”

　　“暫時沒有，還是跟以前一樣，我把他們要做的事簡單安排了下，平時有問題就新族長看着辦，解決不了的再找我。”

　　司念來到他身邊看了看：“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還是新族長說了什麼。”

　　姜衡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新族長呢有些眼高手低，不夠沉穩，以後怕是要出些亂子，他對老族長的有些安排也有意見。”

　　“隻是現在覺得還需要我，不敢跟我反抗罷了，這不是長久的事，人啊，一旦有了偏見不服，那日後早晚是要出點亂子的。”

　　“順其自然吧，我是個人也不是神，不可能什麼事都面面俱到管得了，無非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而已。”

　　“過好眼前日子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