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苦笑一聲：“說實話，傷我最深的人從不是外人，是我最親的親人，他們比外人對我狠多了，我好不容易走出來的。”

　　“不可能再讓自己被坑一次，和好是絕不可能的，我跟他們就是斷絕關系了，就是陌生人。”

　　“姑姑其他的我不想多說，這件事沒得商量。”

　　錢芳歎了一口氣：“可是你以後總要結婚的，需要用到家裡戶口本，不然你難道要沒名沒分過日子嘛，姑姑在裡面幫你們說和說和。”

　　“不管以後怎麼樣，好歹在你結婚的時候，讓你爹跟後娘不去使絆子，把證一扯，以後你去随軍了，他們也幹涉不到你什麼。”

　　“到時候你可以安心過小日子，再也沒什麼可求他們的地方，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就算你真得不在乎不需要，那你總歸要辦婚禮吧。”

　　“他們到時候去鬧的話，你确定婆家不會在意嘛，你公婆不會看不起你嘛，咱們這家庭也沒啥可讓人圖的，再讓人丢臉的話會記恨的。”

　　錢多多抿着唇，雖然不想承認，但姑姑說得話也是現實，她除非一輩子不結婚，不然總歸要到打結婚報告那一步，必須要用到家裡戶口本的時候。

　　還有結婚當天，如果他們去鬧的話，她在婆家會一輩子擡不起頭來，跟娘家斷了，難道以後也要跟婆家斷了不成。

　　微微低下頭來，聲音很低：“姑姑，他們什麼條件？”

　　錢芳見她這麼說，知道她态度軟化了，松了一口氣：“其實也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你爹說正常走流程，按照當地規矩下聘彩禮你拿着。”

　　“讓所有人都看看，知道他有個嫁軍官的女兒，這臉上有面子，逢年過節有空來家看看，買些吃吃喝喝的東西，其他要求就沒了。”

　　錢多多有些詫異：“就這樣？”

　　“爹之前來找過我，他的意思可沒這麼簡單，一直在盯着我彩禮的事，他想要那筆錢，怎麼可能真放我手裡。”

　　錢芳拍拍她的手，柔聲道：“這件事姑姑來說，有些時候要委婉點，把人搪塞過去辦好自己的事，這樣以後他們沒拿捏你的東西在了。”

　　“你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好嘛，現在非要鬧僵的話，其實對你沒什麼好處，你想想是吧。”

　　“姑姑年輕時候也跟你一樣，什麼事都要争出來個黑白對錯，吃了很多虧才懂，有時候适當讓一些不重要的東西出去，換自己重要的回來更劃算。”

　　錢多多若有所思想着，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成，我相信姑姑不會害我，不管我多嘴硬，其實姑姑說得有道理，我除非永遠不結婚。”

　　“不然戶口本就是擺在面前的問題，還有婚宴要是娘家人不出面，我以後在婆家面前擡不起頭，有很多現實要顧忌的東西。”

　　“很多事确實要迂回一點，達成目的就好。”

　　錢芳嗯了一聲：“是啊，早期我在婆家受委屈，也是因為性子太直了，後來我懂得示弱，讓出去我不太在意的東西，換回來真正的掌錢權利。”

　　“才有藏私房錢的機會，剛結婚那幾年啊不懂事，什麼都要争對錯，男人都怕女人吵架，越吵越是厭煩，他煩我就不會向着我不會給錢。”

　　“我就是在怎麼要強，帶孩子也沒錢，怎麼能存下來私房錢呢，那才是保命的東西，後來我就學着示弱，讓你姑父看到我被欺負。”

　　“錢也就到了我手裡，現在我手裡有私房錢，想去哪裡才能說了算，不然的話，沒有錢能幹什麼。”

　　錢多多嗯了一聲：“姑姑的意思我懂，賭氣是最沒用的東西，實實在在好處才最重要，就算我再咽不下去那口氣，也要為了以後考慮下。”

　　“是，姑姑就是這個意思，你要權衡利弊想清楚，怎麼做對你好處更大，對着幹你好處多，你可以這麼幹，對着幹對你好處不大，你就要裝一裝性子。”

　　“好了，回去好好想想姑姑的話，我明一早就回去了，跟你爹好好談談，他們現在看到你身上的好處多，态度也該改改了。”

　　“不要覺得這話難聽，他們想從你身上得到東西，你才能談條件，不然什麼都不要你的，他們害你的時候也更不會顧忌。”

　　錢芳把人送到門口，揮揮手：“多多，姑姑希望你過得很好很好，不要跟姑姑走一樣的路，你過得好了，姑姑就覺得欣慰。”

　　錢多多眼眶紅了，揉了揉鼻子：“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姑姑，謝謝你。”

　　“去忙吧，明早不用來見姑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家的位置我記得。”

　　“好。”

　　錢多多答應是答應，晚上還是送來不少東西，她很清楚姑姑日子難，要是空手回去的話，爹跟後娘不會有好臉色。

　　錢芳看着她手裡的東西，眼裡淚光閃了下：“你這孩子啊，不管怎麼嘴硬，這心就是善的，可惜你爹沒這個福氣啊。”

　　“不重要，姑姑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好好在家裡過兩天，去給爺奶上墳，來一次也很不容易的。”

　　“好，你回去吧，姑姑知道怎麼做了。”

　　“嗯，姑姑再見。”

　　錢芳在旅社裡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就出了鎮子，一路這麼走着回到家，十來年沒回來了，還是跟記憶力差不多。

　　錢有順聽到敲門聲，擡起頭看過去，愣了下神：“……你是小芳。”

　　“嗯，哥是我，我回來了。”

　　“你回來的比我想得快，進來坐吧，我們聊聊。”

　　兄妹倆面對面坐着，錢有順有些耐不住性子，追問道：“你去見過那丫頭了吧，她怎麼說，願不願意跟我們和好，别再别扭對着幹了。”

　　錢芳看着他，緩了一會兒才開口：“大哥，你想得到她彩禮，還是想要以後有個軍官女婿人脈，等你兒子長大用這個人脈關系。”

　　“不管什麼時候靠旁人，那都是一次的關系，可要是自己兒子出息了，那才是真正的一輩子好處，你們養老指望的是誰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