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像是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吃着，直到門口傳來的冷哼聲，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對上姜衛民不滿的眼神。

　　見他們都看過來，姜衛民眼神從魚雜鍋掃過，直接走進來坐下就要吃。

　　伸出去的筷子還沒夾到菜，半路被人給攔下，火氣瞬間上來，呵斥道：“你要幹什麼，我是你老子更是一家之主。”

　　“吃你口東西都有意見，你個小畜生。”

　　姜衡似笑非笑道：“對，我是小畜生，你就是個老畜生，人家都說虎毒不食子，你倒好去護着别人家崽子去了。”

　　“有本事去别人家吃啊，咋地，不會是被趕出來了吧。”

　　姜衛民被說得臉黑沉着，嘴硬道：“胡說八道什麼，我在你二叔家吃香喝辣，今天他們是不在家，不然你請我都不會來。”

　　“哦，那我不請你，誰允許你吃得。”

　　“你的那份魚給誰家了，你就去找誰家吃飯，少在這裡裝蒜，好處給别人吃喝拉撒回家來找我們，腦子有病吧。”

　　姜衡掃了眼那兩人，沒好氣道：“看猴子呢，還不快點把這人給我拉出去，當初怎麼搶你們魚的，慫貨啊。”

　　姜一帆，姜朗：“……”

　　見大哥生氣了，他們心裡下意識有些發慫，噌得站起身來。

　　闆着臉說：“爸，你出去吧，這魚雜都是大哥賺來的魚身上的，你的那一份我們沒看到，你别吃了。”

　　說着上手一人架着一條胳膊，直接帶到院子裡，抿着唇掉頭就走。

　　姜衛民腦子嗡嗡得，氣得臉紅脖子粗。

　　恨恨咒罵兩句出了院子，他還就不信了，沒這不孝子還吃不上了。

　　院門被甩得砰砰響，廚房裡幾人聽着動靜，眸子閃爍着，到底是什麼也沒說。

　　姜衡夾了魚泡放司念碗裡，輕聲說：“媳婦吃啊，明天咱們帶糯糯去鎮上，年貨也要置辦些了。”

　　“好。”

　　糯糯小手拍着：“去去，糯糯也去，喜歡爸爸麼麼哒。”

　　“哈哈，你個鬼機靈哪裡都少不了你。”

　　王秀英見他們打情罵俏，心裡快要酸出泡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小衡，你們兩個去多買點東西回來，帶個孩子去幹啥。”

　　“我聽村裡人說，一到年關鎮上不太平，有不少家孩子丢了，你不如放家裡我看着。”

　　姜思甜附和着：“對啊大哥，你把糯糯放家裡我來看着，隻要你給我買頭花就成，你看翠翠姐都有可好看了。”

　　“呵呵，頭花你戴上跟頂雞毛撣子一樣，沒事自己用碎布縫發帶多好看，比那塑料花好看多了。”

　　“……那，那我要蝴蝶發卡成不。”

　　姜衡沒理她，沒幹活要東西要個屁。

　　糯糯聽懂奶奶姑姑的意思了，委屈巴巴扯着姜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爸爸，糯糯去。”

　　不等姜衡說話，王秀英拉下臉不滿道：“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麼那麼不懂事呢，你跟奶奶在家裡多好。”

　　“我帶你去串門，你還能吃點小零嘴。”

　　“不，不去，奶奶打。”

　　姜衡刷得看過去，眼神不善：“媽，糯糯說得是真得嘛，你背着我們打她了，誰讓你動手得，吃個屁吃給我出去。”

　　王秀英被訓斥得臉臊得慌，嘴硬道：“不就是拍拍她屁股，怎麼就是打了呢，我可是她奶奶是長輩。”

　　别人家對孫女更嚴厲，她已經很好了，怎麼兒子還是不滿，把個小丫頭片子當成寶。

　　“小衡，這女兒長大都要嫁人的，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你對她再好也沒用。”

　　姜衡不想在女兒面前暴怒，壓着心裡的火氣，咬着牙：“媽吃飽了就走人，少在這裡亂說閑話，這些話我不樂意聽。”

　　“媽從小沒人疼，長大也沒人疼，就覺得我女兒不配了嘛，那是你不是糯糯。”

　　“以後在讓我聽到不三不四的話，别怪我不客氣了，不吃就給我走。”

　　王秀英下不來台，讪讪起身出去了。

　　姜衡将女兒抱在懷裡，溫聲道：“來，我們繼續吃，以後誰要是兇你打你，隻管跟爸爸說知道嘛。”

　　“糯糯是爸爸的孩子，當爹的護着孩子應該的，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不管以後有沒有弟弟妹妹明白沒。”

　　“嗯，聽爸爸得。”

　　小家夥窩在他懷裡，小手抱着他脖子蹭蹭，小臉上滿是依賴。

　　一家人吃完後，收拾的活是姜思甜得。

　　*

　　天蒙蒙亮的時候，司念給小家夥穿好，包成個小粽子一樣，臉被包了起來，就露出兩隻圓溜溜眼睛。

　　小家夥眼睛滴溜轉，時不時發出咯咯聲，小嘴叭叭說着：“媽媽，鎮上有小糖人嘛。”

　　“糖人有的，不過糯糯去鎮上不許鬧，爸爸要買過年的東西，等買完再給你買小糖人好不好。”

　　“嗯，糯糯乖乖得。”

　　姜衡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媳婦，咱們可以走了。”

　　“好，這就來。”

　　司念抱着孩子出門，自行車單杠上有個小座椅，是姜衡提前做好得，就為了帶小家夥一起去鎮上看看。

　　霧氣彌漫着隻能看清十來米，姜衡騎得很慢，時不時問兩句：“糯糯冷不冷？”

　　“不冷爸爸，糯糯開心。”

　　“哈哈，開心就好，以後等天氣暖和了咱們多出來兜兜風。”

　　“恩恩。”

　　四十分鐘後，姜衡一家來到鎮上了，直接去了集市，周圍叫賣聲不斷有些吵，說話都要靠吼得。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腦瓜子都被吵得嗡嗡得，趕大集東西便宜就是太吵。

　　自行車上筐子裡挂着東西，姜衡推着走。

　　“糯糯，你看看可有喜歡的東西，風車喜不喜歡？糖葫蘆花生糖都買些，念念這些東西限制點給糯糯吃。”

　　“小孩子糖吃多了對牙不好，每天控制點就沒事了。”

　　司念嗯了一聲，目光溫柔落在女兒身上。

　　貨郎推着自行車叫賣着：“頭花頭花嘞，各色各樣頭花都來看看，會煽動翅膀的小蝴蝶，都來瞧一瞧看一看。”

　　“媳婦，你要那個蝴蝶不？”

　　“……不，不要了，那是小孩子戴頭上的，我都這麼大人了，哪裡能戴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