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婆子下手是又快又狠。

　　譚氏不但沒躲，反倒是迎了上去。

　　“打，你就是打死我，今日我也不會後退半步……”

　　咚的一聲，天旋地轉，譚氏直接暈倒在地。

　　“你個小賤人，當老婆子不敢打你了，你在敢作怪，打不死你！”餘婆子打到了人，一時洋洋得意起來。

　　“就是，趕緊起來幹活，天天飯不做衣不洗，現在帕子也不鏽了，老三這樣的媳婦，你就該休了！”坐在樹蔭底下看戲的洛二河笑得嘴角都壓不下來。

　　“娘，你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準你打我媳婦！”洛三牛眼中都紅了，上去查看譚氏，卻見譚氏的額頭被砸破了，正在流血，半張臉都被鮮血染紅了。

　　“媳婦，媳婦，你沒事吧……”洛三牛搖晃着，可不管怎麼搖晃，譚氏都沒有醒來。

　　“譚氏，我可沒下重手，你少訛我……趕緊給我起來，不然我讓我兒休了你……”餘婆子也吓了一跳，色厲内荏地說着。

　　她覺得，譚氏肯定是故意裝暈的。

　　“娘，這樣還不夠，虧我還信了你的話，以為你我不在家，你也會善待我媳婦！”洛三牛臉色難堪，以前大哥在家的時候，他不管去哪裡都很放心。

　　就算婆媳之間有點龃龉，大哥在也沒什麼大事。

　　可是這兩年大哥不在家，譚氏在他這邊也說了幾次，婆子掐她打她的事情。

　　洛三牛總覺得他娘就是這麼個脾氣，總讓譚氏順從一些。

　　“你是為了這個賤人，你在吼你的親娘，哎呀你這個不孝子呀，我真的是白養你了，我不活了呀！”

　　餘婆子看着場面有些不好收場了，立馬哭天搶地地鬧了起來。

　　“就是，三弟，你可不能有了媳婦忘了娘，今日你可是一個人吃了一整隻雞，娘多疼你呀，你可不能聽這賤人挑撥的話！”

　　劉春花有些着急了，覺得是這譚氏開始用苦肉計了，竟然逼着老三不聽婆母的話，要是不去服徭役，那不就得她兒子滿倉去了。

　　這要是不把束脩的錢退回來，那她相公的手可就沒錢治了。

　　這可不成，立馬就在那邊敲起了邊鼓。

　　洛老頭眉頭緊縮：“老三，鬧夠了吧，還不趕緊給你娘跪下道歉！”

　　洛老頭這幾天對譚氏這個三兒媳很不滿意，在他看來，他們洛家對譚氏是夠好的，偏偏這人不知足。

　　“讓我道歉，憑什麼，娘把我媳婦打成這樣，爹你都沒看到麼，就憑娘哭豪幾聲，她就有道理了麼！”

　　洛三牛抱着媳婦，眼中滿是憤怒，這個家裡居然沒有一個明辨是非的。

　　院子裡面吵鬧的聲音，吸引了周圍的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了。

　　“哎呦，這不會是把譚氏打死了吧，這個餘婆子真是狠心哦！”

　　陳婆子聽到動靜就像是貓聞到了魚腥一般地沖了過去。

　　“活該，天天撺掇着爺們分家，這種賤人打死也是活該！”

　　賈婆子，看着這個場面又是興奮又是得意，她就看不慣這譚氏仗着會繡花，整日在家什麼活都不幹。

　　整個的比村裡的婦人，白淨年輕許多，倒是顯得他們這些踏踏實實幹農活的婦人，沒有她能幹了。

　　心裡嫉妒得很，尤其是她之前讓譚氏教她的孫女，結果譚氏根本不願意。

　　這事就結下了梁子。

　　“餘大年，幫我喊一下村長，我要分家，我今日一定要分家！”洛三牛看到看熱鬧的餘大年，忙說着。

　　“鐵頭，幫我找柳大夫來，這裡要救命！”洛三牛眼睛通紅。

　　譚氏身上的血越來越多了，他開始害怕起來。

　　就因為他不肯分家，難道這一次就要害了妻子的命麼。

　　“哼，蠢貨，看什麼看，家裡可沒錢！”洛老頭冷哼一聲直接進屋去了。

　　顯然等下看病的錢他是不會出的。

　　至于分家，這幾天洛三牛說得多了，他也就不太當一回事了，反正也分不成。

　　很快村長就帶着族老來了，而一同來的，還有洛青青和被扶着柳大夫。

　　洛青青現在心裡那叫一個着急呀，她隻是讓譚氏上演一個苦肉計，怎麼聽餘鐵頭說的，那都快沒氣了呢。

　　所以她慌得不行，拉着柳大夫，奮力地奔跑。

　　“師父，快看看我三嬸，怎麼樣了！”洛青青趕緊上前和洛三牛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譚氏擡到了床榻上。

　　柳大夫上前把脈。

　　腦子裡面想起了洛青青的話，隻能違心的說着：“這一次砸得有些狠了，有些不好呀！”

　　柳大夫就開始搖頭，這搖頭搖得洛三牛整個人都快碎了。

　　“大夫，你快說說，到底怎麼樣了！”洛三牛一個硬漢，眼淚都在眼眶裡面打轉。

　　“娘……”洛慶年和洛杏兒從人群之中跑了過來，拉着母親的手臂，哭得是撕心裂肺的。

　　洛三牛這心裡就更後悔了。

　　“唉，你可有心理準備，這譚氏這一次流血過多，腦子供血不足，搞得不好以後就會變成個傻子，就算萬一智力沒啥問題，這以後怕是也要卧床修養個幾個月，身邊可就離不得人了。”

　　“而且醫藥費也不便宜，怕是最少也得花二十多兩銀子，這還得看病人後續的情況呢！”

　　“不但如此，這樣的病人，身邊離不開人，需要最親近的人照顧，否則救都是白救的，在病床上餓死的，躺床上爛了的，多的是，三牛你拿個主意吧，救還是不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洛三牛。

　　“我的天，那不是等于三房就三牛一個了麼，還有個拖累，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呀！”

　　村裡人議論紛紛。

　　“這餘婆子可真狠呀，這不是要人的命麼！”陳婆子的話，讓衆人都看向了餘婆子。

　　“看什麼看，關我什麼事，是她自己不知道躲，本來就是個蠢貨！”餘婆子急于辯解。

　　“我在隔壁聽得真真的，說是要逼着三房把慶年的束脩要回來，不去讀書了，還要讓洛三牛去服徭役呢，這才鬧起來的，譚氏不答應，餘婆子就要打死她！”

　　隔壁的嬸子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大家夥都聽到了。

　　洛三牛自然也聽到了。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治，必須得治，她要是傻了，我就照顧她一輩子，都是我欠她的！”洛三牛啪啪啪給了自己幾個大耳瓜子。

　　這個時候才懊悔萬分。

　　“治什麼治，沒錢，就是治好了也是個傻子，留在家裡浪費糧食，老三，不準治，否則你别怪我把你們一家子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