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12章 離婚可以,給我五百塊
林國強倒是沒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願意就行,日子是他自己過的。”
“我就覺得女方家太貪了,你是沒看見,我說嫁妝的時候,那兩口子臉不紅心不跳的,張嘴就兩床棉被。”
趙素梅說起來還有氣,“三轉一響、六百六十六彩禮、三間新房,加起來兩千多塊。
他家就出兩床棉被,打發叫花子呢?
可志軍那傻小子,被那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攔都攔不住。
我爹媽也沒再說什麼,這事就這麼定了。”
林國強說,“日子能不能過好,說到底還是看他們自己。
你現在管多了,将來好是他們的,不好就是你的不是。”
趙素梅點點頭,歎了口氣,不再說了。
林國強低頭繼續吃飯。
他沒有插手小舅子婚事的權利,也沒有多餘的精力。
開春了,魚塘要放水放魚苗,藕種也得找。
大棚裡的二茬菜該育苗了。
養雞場那邊顧技術員這兩天要來指導。
飯店裡的事也不能全扔給志軍。
志軍剛提了親,心思還在田家姑娘身上,幹活倒是沒耽誤,但時不時就傻笑一陣。
切菜的時候切着切着就停了,盯着菜闆發呆,也不知腦子裡在放什麼電影。
事情一件壓着一件,他腦子裡排得滿滿當當,實在沒有多餘的地方塞小舅子的婚事了。
……
被拘留十五天後,林國棟出來了。
徐青青和那個奸夫劉浩搞破鞋,婚内通奸,亂搞男女關系,本來該判流氓罪,至少蹲幾年。
但因為劉浩家裡在縣城有關系,又舍得花錢疏通,他跟徐青青早就被撈出去了。
林國棟還是聽看守所的人說的。
知道的那一刻,他隻覺得憤怒又無力。
那對狗男女,就這麼輕飄飄的躲過去了。
反而他這個苦主,因為打人蹲了十五天。
林國棟第一次意識到錢權的重要性。
拘留期滿那天早上,他走出派出所大門,太陽光照在臉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沒有人來接他。
他自己走到汽車站,坐班車回了鎮上。
他先回了老宅。
李紅霞看見他進門,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趕緊上前拉着他左右看。
臉上的血印子好了,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比進去前好了些。
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
李紅霞抹着眼淚給他下了碗面,打了兩個雞蛋。
林國棟低頭吃完,把碗筷收進竈房。
然後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裳,借了把推子對着鏡子把胡子推了。
收拾利索之後,他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去了徐家村。
他沒進徐青青娘家的大門,托人把徐青青約到了村口的石橋上。
徐青青來的時候,騎着新自行車,穿一件新做的紅呢子外套,一看就不是自己花錢買的。
看見林國棟,她扶着車把停住,沒下車,眼神裡帶着警惕和嫌棄。
“你還來幹啥?”
林國棟站在石橋上看着她。
這個女人,跟他一起生活了一年多。
頭幾個月也甜蜜過,後來他跑運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掙不到錢,她的臉就一天比一天冷。
再後來摔碗、罵他沒出息、跑回娘家不回來,到現在跟别的男人上招待所厮混。
他看着她的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很。
以前覺得她生氣的時候好看,撒嬌的時候更好看。
現在看她,隻覺得那張臉上寫滿了嫌棄和厭煩,每一道表情都在說……我看不起你。
“徐青青,你想離婚,可以。”他說。
徐青青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這麼痛快。
“把我家給的彩禮錢退回來,另外再賠我三百塊。”
林國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總共五百塊,錢給我,明天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徐青青臉漲得通紅:“你瘋了?我憑啥賠你錢!”
“憑你在婚内跟别的男人上招待所。”
林國棟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石橋底下的冰,“你不賠也行,我就把你跟那個男人在招待所被派出所抓現行的事,印成傳單,貼遍徐家村。
讓你爹你娘你弟弟都看看,讓全村人都知道,徐家閨女是個啥樣的人。
到時候看你爹那張老臉往哪擱,看你那兩個弟弟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徐青青的臉刷地白了。
“你敢!”
“我光腳的還怕你穿鞋的?”
林國棟往前走了一步,徐青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我都蹲了十五天拘留了,還在乎啥臉面?
你不讓我好過,咱倆就都别好過。
你那個奸夫不是有錢嗎?五百塊對他來說算個屁。
拿五百塊買個清淨,劃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是說,你覺得他連五百塊都不願意為你花?”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徐青青心口上。
她扶着車把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沒說出話。
她瞪着林國棟,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退讓,可那張臉上什麼也沒有。
以前她一瞪眼他就慫,一罵他就蹲在門檻上悶頭抽煙。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林國棟,眼睛裡一點溫度都沒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五百塊不是小數目,但那個男人拿得出來。
而且他們都要臉。
這事要是真傳開了,她徐青青在徐家村就沒法做人了。
她爹的脊梁骨得讓人戳斷,她那兩個弟弟說親的事也得黃。
“行。”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尖得刺耳,“五百塊,明天給你。
林國棟,你拿了錢,從今往後别再來找我。”
“你放心,拿了錢,咱倆就沒關系了。
以後路上碰見,就當不認識。”
“誰愛認識你!”徐青青狠狠啐了一口,調轉車頭蹬着那輛新自行車走了。
林國棟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石橋下的河水結了冰,白茫茫的一片,風從冰面上刮過來,刺骨的冷。
但他心裡頭,頭一回覺得痛快。
第二天,徐青青托人把錢送來了。
五百塊,整整齊齊,用報紙包着。
林國棟數都沒數,揣進兜裡,騎上車去了民政局。
徐青青和那個男人已經到了。
民政局的辦事員擡眼看了看他們,什麼也沒問,啪地蓋了章。
綠皮離婚證,一人一份。
出了民政局大門,各走各的。
徐青青挽着那個男人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國棟把離婚證揣進懷裡,騎上那輛破自行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鎮上轉了一整天。
先去了林國偉的雜貨鋪,林國偉正在門口卸貨,看見他過來,停下手裡的活。
兄弟倆對看了一眼,林國偉遞了根煙過去,問了句離了?
林國棟接過煙,嗯了一聲。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走了。
又去了陳建國的木匠鋪,遠遠看了一眼,沒進去。
還經過了趙志軍在鎮邊上正在動工的新房,瓦匠正在砌牆,磚頭碼了半人高。
最後他停在國強飯店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