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61章 救了個落水的姑娘
張建斌倒台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清河縣。
劉強辦案利索,順着張建斌交代的口供,把跟他有過利益往來的關系網挨個篩了一遍。
這一篩,就篩到了劉浩頭上。
當初劉浩為了擺平跟徐青青亂搞男女關系的事,托人找到張建斌,塞了三百塊錢。
張建斌收了錢,硬把這事壓了下去,反而把林國棟關了十五天。
如今張建斌倒了,這筆舊賬被翻了出來。
這天上午,劉浩和徐青青正在廠裡上班。
劉浩叼着煙在車間裡晃悠,徐青青坐在流水線前機械地擰着螺絲。
車間門忽然被推開,兩個穿制服的民警走了進來。
“劉浩、徐青青,跟我們走一趟。”
劉浩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徐青青擡起頭,臉色煞白。
車間裡所有人都扭過頭來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倆身上。
劉浩強裝鎮定,扯了扯嘴角:“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跟你們張所長……”
“張建斌已經被抓了,你們的事,局裡要重新調查。”
民警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年初在旅館開房那次,徐青青當時還是有夫之婦。
你們涉嫌流氓罪,另外劉浩還有行賄行為,走吧。”
劉浩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徐青青手裡的螺絲刀啪嗒掉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個民警一左一右把他們帶出了車間。
走廊兩邊站滿了看熱鬧的工人。
有人小聲嘀咕“奸夫淫婦”,還有人啐了一口“活該”。
兩人被民警推搡着走出工廠。
他們看見廠門口圍了一堆人指指點點。
審訊室裡,劉強親自坐鎮。
他把張建斌的口供往桌上一拍,劉浩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就褪得幹幹淨淨。
審了不到兩個鐘頭,全交代了。
他跟徐青青這個有夫之婦偷情,在這招待所開房被林國棟抓住。
當時林國棟打了他一頓,三人都被民警帶走。
事後在看守所,劉浩塞了三百塊錢給張建斌,把事情壓了下來。
他交代的清清楚楚。
事情雖然過去了十個多月,徐青青也嫁給了劉浩,但在當時,兩人确實違反了法律。
雖然沒有判流氓罪,但廠裡給了最嚴厲的處分。
開除公職,全廠通報批評。
劉浩和徐青青雙雙丢了工作。
通報批評那天,廠裡開了全體大會。
操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台上拉着橫幅。
劉浩和徐青青并排站在台上,低着頭,臉色比身上的白襯衫還白。
台上的領導拿着話筒,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整個操場:“劉浩、徐青青二人目無黨紀國法,生活作風極其敗壞!現在讓他們當衆做深刻檢讨!”
劉浩彎着腰,聲音低得跟蚊子似的:“我犯了錯誤,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廠裡……”
說到後來聲音都在發抖。
徐青青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敢擡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是怕還是在哭。
台下黑壓壓的人頭,有人搖頭,有人指指點點,還有人在人群裡小聲說“這就是那個女的,跟劉浩亂搞”。
林國棟也來了。
他是被通知來旁觀的。
當初被張建斌冤枉關了十五天,如今給他一個公道。
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彎腰認錯的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原本以為自己會很激動。
可真正站在這兒,看着那兩個曾經害他蹲了半個月的人,灰頭土臉地站在台上當衆檢讨,他心裡反倒很平靜。
就是覺得胸口憋了大半年的一股濁氣終于吐了出來。
痛快,但也沒什麼可激動的。
散會後,工人們三五成群地散去,還有人回頭朝台上指指點點。
劉浩從台上下來時腳下絆了一跤差點摔下去,沒人扶他。
徐青青臉色灰敗跟在後面。
路過林國棟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林國棟轉過身給了她一個背影。
他跳上拖拉機,發動引擎,往王店鎮的方向開去。
拖拉機突突突地駛過縣城的主街,拐上回王店鎮的土路。
林國棟心情不錯,一邊開一邊哼着不成調的小曲。
經過一座小石橋的時候,他遠遠看見河邊站着一個身影。
那身影站在橋墩旁邊,瘦瘦小小的,像根風一吹就倒的蘆葦。
林國棟沒在意,繼續往前開。
可那身影忽然動了,不是往路上走,而是往河裡走。
林國棟一個激靈,猛打方向盤,拖拉機吱嘎一聲停在路邊。
他跳下車就往河邊跑。
河水裡已經撲騰開了,水花濺得老高。
一個腦袋在水裡一沉一浮的,兩隻手胡亂拍打着水面。
“艹!”
林國棟罵了一句,鞋都顧不上脫,一頭紮進了河裡。
十一月初的河水冷得刺骨。
林國棟咬着牙遊到那人身邊,從後面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拖着就往岸邊遊。
那人不識水性,本能地掙紮,差點把他也拽下去。
林國棟嗆了口水,罵了一句“别動”,使出渾身力氣把她拖上了岸。
兩人濕漉漉地癱在河灘上,林國棟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被他救上來的是個姑娘,二十出頭的模樣,瓜子臉,柳葉眉,皮膚白淨,模樣還挺俊。
她趴在河灘上咳了好一陣子,憋得臉都青了,濕透的頭發貼在臉上,狼狽得不行。
“你說你年紀輕輕的,有啥想不開的?”
林國棟擰着自己衣服上的水,忍不住數落起來,“死都不怕還怕活着?”
姑娘擡起頭,瞪了他一眼。
她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勁來,聲音沙啞地說:“我才沒有輕生呢,你别胡說。”
林國棟愣了一下:“沒輕生?沒輕生你往河裡跳啥?”
“我……”姑娘嘴一癟,“我是餓的。
蹲在河邊想洗把臉,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一頭栽進去的。
你以為我想跳河啊?水那麼冷!”
林國棟沒話說了。
不是想跳河輕生就好。
一陣風吹過來,姑娘打了個哆嗦,抱着胳膊瑟瑟發抖。
她身上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嘴唇都凍得發紫了。
林國棟看她那可憐樣,歎了口氣,轉身去拖拉機上拿了軍大衣遞給她。
“行了,既然沒尋死就回家去吧,我也得回家了。”
姑娘接過軍大衣裹在身上,看見林國棟轉身要走,急了:“站住!你不能走!”
林國棟回頭挑眉,心想這姑娘還有完沒完了:“怎麼?還有什麼事?”
姑娘臉一紅,裹着軍大衣站起來,理直氣壯地說:“你救了我,抱了我,咱倆不清白了,你、你得對我負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