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36章 傅師傅遇襲
秦璐摸了摸那衣裳,針腳細密均勻,領口和袖口都包了邊。
“美玲,你有心了。”
“給孩子做衣裳不能馬虎。”
林美玲笑了笑,轉頭看了看林國棟懷裡抱着的襁褓,“孩子起名了嗎?”
“叫福安,林福安。”
“福安。”林美玲念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幸福平安,比什麼都強。”
江明誠站在妻子身後,一直沒怎麼說話,隻是看着嬰兒的睡臉,嘴角挂着笑。
林國棟走過去,把襁褓往他那邊遞了遞,“妹夫,你也抱抱?”
江明誠明顯愣了一下,伸出手,又收回去,“他太小,我……我不太會。”
“誰天生會啊?”林國棟二話不說把孩子往他懷裡一放,“練練就熟了。
再過幾個月美玲生了,你也得抱,就當是提前練習了。”
江明誠僵硬地抱着那個軟乎乎的小東西,一動不敢動。
臉上的表情比抓犯人還緊張。
林美玲在旁邊看着,忍不住笑出了聲。
……
傍晚時分,太陽沉下了西山,天邊燒起一片火燒雲。
傅師傅騎着自行車從林國偉的工地上往回走。
他白天在工地上盯了一整天。
地基已經打好了,磚牆砌了一層樓高,周富海帶着兩撥工人一起幹,進度比預計的還快。
傅師傅蹬着自行車穿過菜市場,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這條巷子叫槐樹巷,兩邊是清一色的青磚老房子,路面鋪着石闆,比外面的街道窄,但也安靜得多。
巷子盡頭有一棵老槐樹,據說有上百年的樹齡,樹冠遮住了半邊巷子。
傅師傅的家就在老槐樹旁邊。
這是一座他自己設計、自己動手蓋的四合院。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院門是厚重的榆木大門,門上鑲着黃銅門環。
院牆不高,牆頭爬滿了爬山虎,門前沒有挂牌子,但路過的人都知道,這是傅師傅的宅子。
傅師傅放慢了車速,準備繞過槐樹底下那道拐角。
就在這時,拐角後面突然閃出四個青年,一字排開堵住了路。
其中一個手裡拎着一根木棍,棍子頭在地上拖着。
另外兩個空着手,但手抄在口袋裡,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麼。
領頭的那個穿着件花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露出兩條花臂。
左胳膊上紋了條歪歪扭扭的龍,右胳膊上紋了個看不清楚是虎還是貓的東西。
傅師傅看清幾人來者不善,心裡一咯噔,手把車把攥得死緊。
他腳下猛蹬了兩下,想從他們中間沖過去。
這兒離他家大門隻剩不到五十米,隻要能沖過這道拐角,他就安全了。
花臂青年一個箭步蹿上來,一把抓住自行車後架,用力往旁邊一甩。
傅師傅連人帶車翻倒在石闆路上。
自行車輪子朝天,還在空轉,鍊條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傅師傅摔了個結實,手掌在石闆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他撐着胳膊往後退,脊背撞在翻倒的自行車上,退無可退。
“不幹啥。”花臂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就是哥幾個瞧你不順眼,想卸你一條腿。
老東西,有人讓帶句話給你。
斷人财路,是要遭報應的。”
傅師傅的臉色變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最近得罪了誰?
還沒等他想清楚,花臂青年已經舉起了木棍,照着傅師傅的腿就要砸下來。
傅師傅下意識閉上眼,胳膊護住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把老骨頭要交代在這兒了。
“住手!”
一聲暴喝從巷口炸開。
小龔帶着兩名建築工人從老槐樹後面沖了出來。
他們手裡拎着鐵鍬和瓦刀,腳步踏得青石闆路面咚咚響。
小龔跑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扯着嗓子喊,“警察來了!警察來抓你們了!”
花臂青年手裡的棍子停在半空中。
他轉頭往小龔身後看了一眼。
巷口那邊影影綽綽好像還有人影在晃動,腳步聲亂糟糟的。
他的臉色變了變。
“媽的,走!”
他罵了一聲,把棍子往地上一摔,帶着三個同夥拔腿就跑。
幾個人拐過巷子另一頭,眨眼就消失在縱橫交錯的胡同裡。
小龔顧不上追,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傅師傅身邊。
他把鐵鍬往旁邊一扔,彎腰去扶傅師傅,“傅師傅!您沒事吧?傷着哪兒了?”
傅師傅被他扶着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還好,骨頭沒事。
兩隻手掌都蹭破了皮,右腿膝蓋上磕了一塊淤青,褲腿磨了個洞。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臉色還有些發白,但聲音已經穩了下來。
“我沒事,小龔,謝謝你們幾個。
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這把老骨頭今天怕是要折在這兒了。
都到家門口了,這幫混賬……”
“傅師傅您别這麼說。”
小龔把他扶到老槐樹下的石墩上坐下,又幫他把自行車扶起來,正了正歪掉的車把,“您要謝就謝林老闆,是他交代的,說最近讓我們這些跟您順路的人,多注意點,以防萬一。”
“國強?”傅師傅詫異:“他怎麼知道會有人對我動手?”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小龔搖頭。
傅師傅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這事你們别管了,回頭我自己去問國強。”
小龔應了一聲,和另外兩個工人一起,推着自行車把傅師傅送到了家門口。
傅師傅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那把黃銅門鎖,推開榆木大門。
“傅師傅,那您好好歇着,明早我們過來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能走。”
“那可不行。”小龔很堅持,“林老闆說了,不能讓您落單。
明早我們來,就這麼定了。”
傅師傅看着這三個年輕人,輕輕點了點頭。
他關上門,站在影壁前面,聽着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過影壁,在正房的廊下坐了下來。
手上的擦傷還在滲血,膝蓋上的淤青也有些發脹。
但他顧不上皮肉之痛,腦子裡想的都是,到底是誰要對他動手。
他最近都得罪了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