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雞湯

　　倆人到大牛家，一進院門兒，石頭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兒。

　　狗蛋兒正在院子裡玩兒，見到大牛回來忙跑過來，「爹，爹，叔。」

　　翠嫂子聽到聲音忙從屋內出來，「哎呦，回來啦，石頭也來了，你這是剛下的山吧？」

　　「嫂子，是剛下山，下來就遇到了大牛哥。」

　　石頭把背簍放地下，「嫂子，我這兒拿了不少的野鴨蛋，您撿出一半兒來，剩下的一半兒我給寬子拿去，鴨子也留下一隻。」

　　這一下，翠嫂子也不好意思了。

　　石頭又從背簍裡掏出幾個野梨和茶葉，「狗蛋兒，這是給你吃的，嫂子，這是我炒的野茶，喜鵲讓給你帶下一包來。」

　　狗蛋兒舔舔嘴，見大牛點頭，這才接過來，笑嘻嘻的說道：「謝謝叔。」

　　大牛說道：「你這下來背這麼多東西，還摘什麼野梨，也不嫌累。」

　　「下來時順路摘的，怕耽誤功夫兒就摘了這麼幾個。」

　　石頭確實沒摘幾個，想著大牛家有個孩子，所以才摘的。

　　翠嫂子說道：「喜鵲也是，還想著我們。走麼遠的道，渴了吧，我去給你們倒水，中午嫂子燉的雞，就跟這兒吃。」

　　翠嫂子接過茶葉去了廚房，燒了開水，給石頭和大牛沏了一壺茶。

　　翠嫂子把茶和碗拿出來說道：「家裡沒有細瓷碗，就用吃飯的碗喝吧，我剛才聞了，這茶葉味兒挺香的。」

　　石頭說道：「前幾天我們連著采了幾天茶葉，這是新炒的。」

　　翠嫂子也倒了一碗，聞了聞，又嘗了口，味兒不錯。

　　「山腳那兒也有幾株茶樹，可都等不到你去，茶葉早就沒了。大牛常出去，偶爾也摘過幾回，可味道沒你炒出來的香。」

　　「我也就今年炒茶細緻些，我老丈人愛喝，喜鵲有時也喝，所以今年採的多，嫂子愛喝，下次來我再給您帶一包。」

　　翠嫂子把碗放下，嘆口氣說道：「石頭兄弟，嫂子正想和你說呢，你和喜鵲林上山前，把雞和驢拉過來，雞我沒照看好。」

　　石頭聞著院子裡的香味兒，這是燉雞湯的味道。

　　難道雞死了，給燉著吃了？

　　「沒事兒的嫂子。」

　　大牛也是一臉的尷尬，這會兒說道：「你們上山後，山下也鬧騰過一陣兒。咱這兒偏僻，來的少，縣城附近的幾個村鎮，亂的更沒法兒住人。」

　　石頭想，難道是外人來把雞給弄死的。

　　「大牛哥，死幾隻雞算什麼？現在連人命都不值錢，你不知道，我在山上就看到過死人，若不是沒辦法，誰會往山上跑？」

　　幾隻雞石頭真的不在乎，他不想讓大牛兩口子心裡有負擔。

　　他不在家的那三年，都是大牛幫他照顧父母，他回來後也是大牛幫他收拾的房子，是翠嫂子管的他飯，這個情他不能忘

　　「不是的，原先我兄弟二牛不是報名打工走了嗎？前段時間回來了。現在人瘦的沒法兒看，還一身病，是從老遠的地兒自己走回來的。他一到家把我爹娘心疼壞了，一到家，撐著的一口氣一散，當時就躺倒了。」

　　石頭說道：「二牛這次也算遭了大罪。」

　　大牛搖頭苦笑，「可沒二天，我娘就又過來說糧食不夠吃，我們兩口子硬撐著沒給拿。」

　　石頭沒說話，爹娘來要糧食，給了，怕以後糾纏不清，不給肯定又得挨罵。

　　「看二牛走這些日子遭了這麼多罪，我也難受。可我也是沒想到，昨天我倆都沒在家，我弟媳偷偷又來了，不由分說就抓了兩隻雞走。說家裡實在沒有東西給我弟弟補身體了，你嫂子回來後追過去，他們連門都沒開，你嫂子這才出去把我找了回來。」

　　石頭吸了吸些鼻子，雞湯的鮮味兒越來越濃郁。

　　「大牛哥，她們不會就是把我放這兒的雞抓走了吧？」

　　翠嫂子出來把倆人茶壺裡的水又給續上。

　　看大牛一臉尷尬的表情，她才恨恨的說道：「沒錯，你家的雞抓走了一隻，還有一隻是我原先養的，她們倒是手腳麻利，等我把大牛找回來，雞都褪完毛了。當時把我氣的呀，把兩隻雞搶過來，我就全拿回來了。」

　　石頭看著一臉尷尬的大牛，又看了一眼氣憤的翠嫂子。

　　「我當是什麼大事兒，這有啥好氣的？」

　　翠嫂子說道：「話不是這麼說，我養的孝敬他們一兩隻，那是我們做晚輩的孝心。可她們動不動就上門來搶，不管是不是我們的，從來就沒想過我們倆會不會難做，會不會臉上難看，把我們倆的臉面放地上踩。這回吵翻了，算是徹底把臉撕破了。這回也好，上門要還都顧著臉面，上門偷就是另外一回事，看他們那院以後再從我這兒拿走一粒米。」

　　翠嫂子說著，眼圈就有些發紅。

　　「雞都被他們殺死了，可肉我一口都不想讓她們吃，我拿回來就給剁了，昨晚上我們三口子就吃了一隻。也是你下山來的巧，這隻我燉的雞湯，正好一會兒中午吃。」

　　石頭一笑，「也挺好的，都沒浪費，我還說翠嫂子怎麼好端端的燉雞了呢？」

　　翠嫂子讓石頭給逗樂了。

　　「現在什麼東西敢浪費呀？你知道雞蛋多少錢一個了，都漲到五六文錢了，現在下蛋的母雞誰家捨得吃。」

　　石頭也張大了嘴，「不是，雞蛋都這麼貴了，誰買呀？」

　　大牛說道：「你有多久沒去鎮上去縣裡了，進縣城要交錢，擺攤兒要交錢，就連鎮上都有地痞無賴來收稅，收保護費。說實話，就這麼貴，也沒多少賣的，誰家糧食都不夠吃，還養雞。」

　　翠嫂子看著半筐鴨蛋不好意思的說道：「你這半筐野鴨蛋可是值老錢了。」

　　「這要讓喜鵲知道，他還不得纏著我去撿鴨蛋賣呀。」

　　翠嫂子笑道：「我都想去撿來賣。」

　　石頭擺擺手，「可別，那地兒遠著呢，那可真是豺狼虎豹都有，鴨蛋再值錢，也沒命值錢。還要背到縣城，一天的功夫都不夠。」

　　「也就說說，若是容易哪兒輪得到我們？」

　　石頭知道，翠嫂子養的雞，種的菜，刨掉自家吃的，都拿到鎮上換了錢。

　　翠嫂子看了看道：「大牛把桌子擺上，飯我快蒸好了，再炒倆菜，咱們就吃飯。」

　　大牛把桌子擺上，石頭把凳子拿過來。

　　大牛和翠嫂子過日子是很細緻的，平常自己不捨得浪費，尤其是近些日子，除了兒子吃的好點，兩口子都是熬雜糧粥喝。

　　可今天石頭來，翠嫂子卻蒸了滿滿一鍋乾飯。

　　一大盆兒雞湯，炒了兩個素菜，攤了一盤兒野鴨蛋。

　　大牛看了不能不臉紅，唯一的兩個葷菜還都是石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