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都有難處

　　驢車拉著糧食走的不快，栓子趕車還挺穩，石頭和石寬扛著糧食跟在後面。

　　虎子看了看，跟石頭說道：「姐夫，我跑得快，我回家先告訴我姐一聲。」

　　「去吧，讓你姐把小推車推下來，驢車拉著糧食可沒法兒爬坡，還有，讓你姐拿五十文錢下來。」

　　「知道了，姐夫，那我就先走了。」

　　虎子蹦蹦跳跳的，小跑著往小河村跑去。

　　石寬看了看前面趕車的栓子，又對石頭說道：「哥，今天幸虧你來的巧，大伯母已經去喊收糧食的了。」

　　「他們這是明搶啊，這就是欺負你年紀小，沒人撐腰。他們仗著又是長輩，你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石寬委屈巴巴的說道：「他們都堵上門了，我能怎麼辦？哥，如果他們要銀子，到時我怎麼說。」

　　石頭冷笑一聲，「什麼都不用說，我買的糧食，讓他們找我來要銀子。」

　　「哥，你別以為這樣就完了，他們真敢鬧到你這兒。」

　　這時，前頭趕車的栓子說道：「寬子，哥說句實話，你別太面軟，該駁你大伯就駁。你大伯一家多少人，孫輩兒都有了，花銷大，哪兒的銀子都敢伸手。你要把糧食，把銀子借出去，等著吧，沒有要回來的日子。」

　　「栓子哥，我咋不懂，可他是我大伯，在外面一說就是他把我照顧大的。你看今天這事兒誰心裡都明白，可連村長都沒露面，若我當面和我大伯頂撞起來，再給扣上一個忤逆的帽子，我在村裡還能住嗎？」

　　栓子也是搖搖頭，能怎麼辦，一個是長輩，一個是沒爹娘的半大小子，關起門來就是家務事，誰願意摻和呀？

　　石頭經歷的多，自然有體會。

　　在村子裡都是熟人，有事時，還有人伸手幫一把。離開村子沒房沒地，你怎麼過活？

　　「寬子，你別擔心，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我準備過秋蓋房，所以得事先買下糧食。到時還要請你過來幫忙做工打傢具，到時工錢一起結。」

　　寬子小聲問道：「哥，你不是說入秋時局不穩嗎？」

　　石頭一笑，「對呀，時局不穩，所以房子先擱置不蓋了。不管誰問你就這麼說，若大伯再找你要銀子，你就讓他來找我，把事都推在我這兒，記住了。」

　　「哥，那我豈不是給你找了麻煩？」

　　「對你來說是麻煩，對我來說不叫個事兒。當年大伯逼我娘離開石家，他心裡有愧，放心，他不敢到我這兒來鬧的。」

　　石寬對當年的事一知半解，但也知道他大伯做的不光彩。見石頭說的這麼肯定，這才點頭應下。

　　這會兒路上人不多，遠遠看到了山腳。

　　喜鵲把車推出來，讓虎子跟這兒等著他們。

　　車隻能停在岔路口這兒，再往上就是斜坡路，空車還能上去，拉著這麼多東西太吃力。

　　石頭把糧食卸在路口，虎子則是把一個布袋交給了石頭。

　　石頭打開看了看，轉手交給栓子，「數一下，看看差不差。」

　　栓子呵呵一笑，看都沒看就揣到懷裡，「石頭哥這話說的，我還信不過你呀，我幫你扛進去吧。」

　　「不用啦，我用小車推進去。」

　　這時喜鵲出來了。

　　還用大樹葉子兜著幾個桃子，幾個杏兒。

　　「小兄弟，真是麻煩你了，這個拿著路上吃，我都洗乾淨的。」

　　栓子樂呵呵的接過來，「謝謝嫂子，那不用我幫忙，我就回去了，家裡還有活兒呢。」

　　石寬也說道：「哥，嫂子，要不我坐他車一塊兒回去吧？」

　　喜鵲忙說道：「這都什麼時辰了，我包的餃子，跟這兒吃完再回去，讓你哥一會兒送你回去。」

　　栓子一聽，好傢夥，不年不節吃餃子，忙羨慕的對石寬說道：「那你就甭急了，我先走。」

　　說完掉過車頭就往家走。

　　虎子跟這兒看著糧食，石頭裝了四袋兒在小推車上，讓石寬幫著推上去，他則是扛著兩袋糧食往上走。

　　哥兒倆把糧食放在地窖入口，又到山腳搬第二趟。

　　石寬地不多，也就打了十多袋兒糧食。

　　他自己留了兩袋兒，剩下的十二袋糧食全拉到了石頭這兒。

　　主要也是小驢車裝不下了，要不然石寬連那兩整袋兒都想拉過來。

　　喜鵲則是回了廚房，餃子還剩一點兒沒包完呢，得趕緊的。

　　石頭先把小推車推到後院兒的雜物間，回來後，哥倆就準備把糧食全放入地窖。

　　石頭把石闆搬開跳了下去，石寬在上面往下遞，石頭在下面接著然後碼好。

　　十幾袋糧食很快就全放入了地窖，石頭上來後又把地闆蓋好，上面還堆放著兩捆柴火。

　　「寬子，你院兒裡那個地窖大伯他們都知道，儘可能還是別放糧食了。實在不行在院兒裡挖個坑，把缸埋進去，先暫時存放。」

　　寬子也說道：「我知道，地窖裡就放了點兒粗糧，還有菜。常吃的油，還有細糧我都不敢放廚房，都是放在後院兒的缸裡。」

　　沒辦法，他大伯母有時去他那兒，說是不放心他，去看看他，可走時總是順手拿些東西，次數一多，他也就長了些心眼兒。

　　「糧食放哥這兒你放心，你那兒缺了隨時過來拿，家裡別留太多。」

　　石寬點點頭。

　　往年新糧下來，除去交的稅，大多數他都會賣掉，然後多換些粗糧回來。

　　可今年收新糧的糧商價格給的高，村裡很多人都把新糧賣了，可他相信石頭哥，收完沒賣，這才讓他大伯逮著了機會要幫他賣。

　　這時虎子跑過來說道：「姐夫，寬子哥，我姐說鍋快開了，讓你們洗手，準備一會兒吃飯了。」

　　石頭拍拍弟弟的肩，「走，去洗手，吃完飯哥送你回去。」

　　「不用了，太麻煩哥了。」

　　「又不遠，我送你回去，我看看還有誰不長眼敢去算計你。」

　　虎子已經把碗筷拿到了桌子上。

　　又顛兒顛兒的跑回廚房，幫他姐燒火。

　　喜鵲先撈出一鍋，裝了兩個粗瓷盆兒端到桌上。

　　「石頭哥，寬子，吃飯了，寬子別客氣等著讓，你們先吃，另一鍋馬上就好。」

　　「嫂子，我一來就給你添麻煩了。」石寬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虎子一笑，「寬子哥，本來我姐就準備包餃子，你這是有口福，不是添麻煩。」

　　石寬呵呵一笑。

　　當初石頭哥成親，他還是被虎子在半路拉上來的，所以對虎子很是親熱。

　　夾起一個餃子放到嘴裡慢慢嚼著。

　　自己有多久沒吃過餃子了。

　　碗裡又夾進兩個餃子來，石寬擡頭一看，是石頭哥給他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