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三個駐足在攤子前的人似乎是對商販的東西不感興趣，在宋禾她們過來時幾人便隨著人流往下一個攤子去了。

　　年輕的商販看著離開的人面上絲毫沒有頹然之色，這幾個人不識貨自然有識貨的人，他的貨根本不愁賣不出去。

　　轉回頭便注意到了宋禾她們幾個，他趕緊又掛上笑容熱情招呼。

　　「幾位好，來瞧瞧我這今日才剛…」攤販正介紹，誰知被桃兒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桃兒詫異道：「這淡淡的奶香味兒還有這顏色，這是牛乳吧？」

　　攤販一頓，想不到他還沒開口介紹這個小姑娘便一眼瞧出來了。

　　他暗道，這是遇上識貨的了。

　　攤販忙不疊回道：「小姑娘可真識貨，我這桶裡裝的確實是牛乳，不止牛乳我這邊還有羊乳，都是今日才擠出來的，才剛拿出來擺攤新鮮著呢。」

　　桃兒道：「我三天兩頭來這碼頭上轉悠倒是從沒見過賣牛乳的，你這是其他地方來的吧？」

　　那攤販笑道：「正是，昨兒才到的，我們的商隊從北狄那邊買了一批牛羊運回來售賣，途經此地停船修整，瞧著此處熱鬧非凡索性便在此出售了一批牛羊。」

　　「這不，帶回來的牛羊中正好有能產奶的母牛母羊，今日索性便擠了奶拿到這兒售賣。」

　　「小姑娘要不要來上一些？過了這兩日可就沒有了，我們要到下一個地方去了。」

　　桃兒很是心動，趕忙轉頭看宋禾，「姐，咱們買些牛乳吧，我想吃你做的蛋糕喝奶茶了。」

　　宋禾的視線早被攤桌上其他的東西吸引了，聞言轉頭看向桃兒，笑道：「難得遇上，想喝咱就買。」

　　宋禾說著又指了指桌上的東西開口問攤販，「那個是什麼？」

　　攤販看向宋禾指的東西，說道：「那個啊，那個也是我們從北狄那邊帶回來的，叫什麼乾酪的。」

　　「這東西聽北狄人說可以直接吃也可用來制湯、粥，漿。」

　　宋禾眉心微動，暗道果然，她瞧著那東西就覺得眼熟，乾酪不就是類似於現代的乳酪和芝士嘛。

　　那攤販慣會察言觀色，知曉這幾人裡頭拿主意的是這抱孩子的年輕婦人。

　　他連忙推銷，「小娘子對這乾酪感興趣也可嘗嘗。」說著他將小盤子遞了過來，裡頭有些被提前弄成小碎塊的乾酪。

　　宋禾伸手便要拿，穆野趕忙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先來。」

　　宋禾知道乾酪能吃，但穆野不放心她也不好說什麼。

　　攤販看穆野不放心的模樣，曉得他們謹慎，索性自己捏了一塊兒丟嘴裡幹嚼起來。

　　「幾位可以放心，這東西沒毒，老人小孩兒都能吃，在咱們這兒沒見過但北狄人可是常吃的，我們的商隊不少人都吃過的。」

　　攤販吃了，穆野也先嘗了一塊兒，過了一會兒沒什麼反應才放心下來。

　　他轉頭對宋禾道：「吃起來怪怪的，你真要吃？」

　　宋禾笑道：「多怪？我也嘗嘗唄。」宋禾說著從盤子裡拿了一塊放進嘴裡。

　　口感酸中帶著鹹味兒，不過奶香濃郁，一小塊兒幹嚼完唇齒留著奶香，這同現代吃的差別並不大。

　　桃兒也跟著嘗了一塊兒，接著皺了皺眉道：「這吃起來滋味確實是奇怪，不過奶香挺足的。」

　　攤販道：「嗐，這東西北狄人都挺愛吃，咱們頭一回吃，幹吃可能吃不慣，拿來煮湯啊粥啊的味道也還可以。」

　　宋禾略一思索，她記得古代也是有乾酪的，而且價格也不便宜，是貴族人才吃得起的東西。

　　照這攤販的意思，這乾酪是他們這趟從北狄帶回來的，他們也是頭一回見頭一回吃。

　　能直接拿到集市上來擺攤賣，想來大多數人對它並不了解，它還沒有珍稀昂貴到隻能供給貴族享用的地步。

　　又或許是因為她這會兒身處的是個歷史從未出現的朝代，有所偏差也不是不可能。

　　無論哪種原因，如今宋禾碰上了，隻要價格不貴到離譜高低也得買上一些才是。

　　有了這東西她還可以做一些其他的美食。

　　「這牛乳羊乳算是緊俏貨，還有這外邊來的乾酪可不常能遇上，如何？小娘子可要買上一些？」攤販語氣裡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這乾酪滋味有一些怪，並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他們商隊帶回來時其實也有些忐忑，生怕賣不出去砸手裡了。

　　這一路回來，路上牛羊倒是賣了不少，就這乾酪壓根兒就不好賣。

　　昨兒個到了這碼頭歇整又賣出去不少牛羊，今日才出來擺攤售賣牛乳羊乳。

　　牛乳羊乳根本不愁賣不出去，就這乾酪有些愁人，嘗過的人覺得滋味怪，再加上價格實在算不上便宜便直接不買了。

　　這會兒可算是有人對乾酪感興趣了，攤販正賣力的想推銷出去。

　　宋禾不疾不徐的開口，「你這牛乳怎麼賣？乾酪又是怎麼賣？」

　　攤販聞言眼睛一亮，面上的笑容更加熱情，趕緊報價：「牛乳三百文一斤，乾酪價格更貴些，二兩銀子一斤。」

　　「什麼！？」桃兒沒忍住率先驚呼出聲。

　　「這牛乳且先不提，你這乾酪是什麼金疙瘩不成？吃著味道這般怪你要收二兩銀子一斤？」

　　攤販面上陪著笑，說道：「這倒不是我亂喊價，就這乾酪，十斤牛乳才能出這麼一斤乾酪。」

　　「我這價格喊的已經是最低了，再低我們這趟不止連路費都賺不回來還得虧本呢。」

　　辛苦幹一個月的活兒連兩斤牛乳都買不了，桃兒已經破防了。

　　她巴巴的看向宋禾，說道：「姐，我突然不想吃蛋糕也不想喝奶茶了，咱們逛逛其他的吧。」

　　「十斤牛乳的錢我都能買頭大肥豬了。」

　　宋禾瞧妹妹突然蔫巴下來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牛乳和乾酪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確實貴，但沒有她想象中的貴得離譜。

　　若換作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她一定扭頭就走，但現在嘛，她有錢了啊。

　　這又不是要買來當飯吃，偶爾買一次解解饞也是買得起的。

　　辛苦掙錢不就是為了有一日能買得起喜歡的東西，吃得起想吃的東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