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誰不喜歡你了？」

　　顧梨很驚訝一向深沉的顧威內心竟然是這樣脆弱。

　　想來家人也是他的一個軟肋吧。

　　顧梨想了想，笑著問：「你是說四哥不喜歡你？」

　　顧威垂著頭，沒說話。

　　顧潛和他一向不和，兩人在家的時候就是小打小鬧，可這次在南疆，面對「死而復生」的顧靖淵，兩人之間的矛盾才正式體現出來。

　　「四哥性子就是那樣，他沒有不喜歡你。」

　　「你不用替他解釋，我明白的。」

　　顧威怎麼會不懂。

　　顧梨看著顧威神情透出悲傷，心裡很不痛快。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當初那個意氣風發，酷哥一樣的顧威呢？

　　換好葯，包紮好傷口，顧梨又安慰了兩句，起身走了出去。

　　外頭日頭正好，顧梨擡頭看了眼刺眼的太陽，又回身看向顧威緊閉的房門。

　　顧梨找到顧潛的時候，他正被老爹逼著練功。

　　顧靖淵手裡捏著一根小樹枝，顧潛稍有偷懶，就毫不留情的抽一下。

　　「爹，在練功呢。」

　　顧梨笑著走過去。

　　顧潛氣得哇哇大喊：「你哪隻眼睛看見爹在練功了？」

　　分明是他在練功！

　　顧梨沒理會他，自顧自走到顧靖淵身邊。

　　「爹，我有話想和四哥說，您去看看初一吧。」

　　「行，那你盯著他，不許偷懶，這個給你，他要是偷懶，你就抽他！」

　　臨走前，顧靖淵把樹枝塞進了顧梨手中。

　　「好，我會的。」

　　待顧靖淵離開，顧潛肩膀一塌，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

　　嘴上還不滿哼哼：「真是可惡，為什麼偏偏要抓我練功？大哥二哥他們怎麼不練！」

　　小樹枝抽打在他屁股旁邊的地上，嚇他一哆嗦。

　　老爹抽他就算了，顧梨抽他算怎麼回事？

　　「幹什麼！我是你兄長！」

　　回頭看見顧梨眼神揶揄的俯視他。

　　顧潛蹭的站起身，還不忘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顧梨晃晃手裡的樹枝：「爹吩咐我盯著你練功，我可不能放水。」

　　「你！」

　　算你狠！

　　顧潛立馬紮馬步，臉上滿是不悅。

　　顧梨繞著顧潛走一圈，道：「要我放水也不是不行，不幫我做件事，我就去跟爹說饒了你。」

　　「哼，你會這麼好心？我才不信！」

　　「不信算咯。」

　　說完，顧梨用小樹枝抽在顧潛的屁股上。

　　「姿勢要標準，小心我回頭去跟爹告狀！」

　　誰讓顧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爹沙包大的拳頭。

　　他隻能悶聲受著。

　　可轉念一想，顧梨閑著沒事幹了，專門來盯他練功？

　　顧梨揪起桌上果盤裡葡萄丟進嘴裡，那樣子別提多愜意。

　　顧潛疑惑問：「你剛才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很簡單，你去推三哥出來曬曬太陽。」

　　「就這？你自己怎麼不去？」

　　顧潛沒有立馬拒絕，而是擔心其中有詐。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顧梨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我不去，他不是挺能耐嗎，曬個太陽還要我幫忙，我不幹。」

　　顧梨知道顧潛不會這麼輕易鬆口，一臉遺憾道：「好吧，那就沒辦法了，你繼續練功吧，不準偷懶。」

　　顧梨也沒走，就坐在石桌旁吃水果，顧潛馬步紮的腿都發麻了。

　　他氣不過，乾脆不練了。

　　「不練了！不練了！誰來我都不練了！」

　　顧梨忽然看向顧潛身後，喊道：「爹！你來啦！」

　　顧潛立馬擺好姿勢，彷彿剛才說不練的人根本不存在。

　　可顧梨喊了一聲，也不見有人走過來。

　　顧潛轉身一看，身後空蕩蕩，哪裡有人。

　　「顧梨！」

　　他被騙了！

　　顧梨又揪了一顆葡萄塞嘴裡，笑著說：「不是說不練了嗎？要不我去跟爹說說？某人『打死』都不練了。」

　　說完站起身，作勢要走，顧潛立馬攔住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不會是來給顧威出氣的吧？」

　　顧潛腦子不笨，他能猜到顧梨是因為顧威才來找他。

　　顧梨拍拍他，搖頭道：「想哪兒去了，我們是兄妹。」

　　「嗤！你剛才騙我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們是兄妹？」

　　顧靖淵抱著初一走了過來，顧梨喊了聲：「爹。」

　　顧潛不屑道：「又想騙我？我才不上當。」

　　「這次是真的。」顧梨無奈笑道。

　　「我才不信！」

　　顧潛剛說完，就聽見顧靖淵怒吼的聲音：「又偷懶！我打斷你的腿！」

　　顧潛渾身一震，汗毛都豎起來了。

　　頭也不回的對顧梨道：「這樣，我帶三哥去曬太陽，爹這裡你幫我擺平！」

　　快速說完，顧潛麻利兒的跑遠了。

　　顧梨嘴角盪開笑意。

　　顧靖淵走過來，看著跑沒影兒的顧潛，氣道：「這臭小子，你怎麼不攔著他！」

　　顧梨欣喜一笑，一本正經道：「啊，四哥沒有偷懶，我讓他去陪三哥曬太陽了，多曬太陽，傷口才好得快。」

　　「是這樣嗎？」顧靖淵表示疑惑。

　　「沒錯，就是這樣，我是大夫，爹要相信我。」

　　顧梨都這樣說了，顧靖淵自然不會再懷疑。

　　把手裡抱著的孩子遞給顧梨。

　　「初一說想娘了，我帶她過來找你。」

　　顧梨抱過孩子，一臉歉意。

　　最近的事情亂糟糟的，她都冷落了初一。

　　「對了，謝伍呢？」

　　今天好像也沒見著謝伍呢。

　　顧靖淵朗聲一笑，道：「那小子不錯，我讓他出去給我買酒了，哎呀，真是想念東夏的酒啊。」

　　顧梨揶揄道：「爹是想娘親手釀的酒了吧？」

　　顧夫人是個弱女子，平時除了操持家務，就愛釀點小酒。

　　顧靖淵老臉一紅，撓撓頭。

　　「多年未見，也不知你娘怎麼樣了。」

　　顧梨：「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顧潛闆著臉把顧威推到院中陽光最好的地方，顧威坐在二輪椅上，兩人誰也沒說話。

　　還是顧潛話口袋憋不住，傲嬌開口：「不是我主動要來的，都是顧梨！」

　　顧威垂著頭，輕笑了一聲：「我知道。」

　　若不是小妹做了什麼，顧潛是不會主動來找他的。

　　正說著，顧耀也走了過來，看見他們都在，笑著打招呼。

　　「都在呢。」

　　顧威點了點頭。

　　顧潛立馬湊到顧耀身邊，嘴裡嘰嘰喳喳的細數顧梨的「罪」。

　　大哥則是溫和的傾聽，時不時笑出聲。

　　這幕落在顧威眼裡，使他情緒低落。

　　他們的相處才是正常兄弟間的樣子，自己永遠不可能和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