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言聽計從的傻子
第二天,顧梨醒來的時候有些懵。
想起當下的處境,她趕緊爬起來,被褥還好好的蓋在她身上。
看來謝伍還算老實,並沒有做什麼。
外頭天光大亮,小屋不結實的門虛掩著,她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顧梨伸手去摸昨晚放在床榻邊的衣裳,卻摸空了手。
衣服呢?
她現在渾身上下隻有貼身肚兜和一條褻褲,外加裹著一床縫滿補丁的被褥。
顧梨猶豫了好久,才叫了謝伍。
「謝伍!」
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拿走她衣服的除了謝伍就不會有別人了。
腳步聲很快響起,謝伍推開門進來,笑著看向顧梨。
「你,醒了。」
顧梨裹著被褥,問他要衣裳。
「我的衣服呢?」
謝伍轉身走出去,很快又走了回來,手上還拿著顧梨的衣服。
他小心的放在床邊,然後蹲在床頭笑著看顧梨。
顧梨眨眨眼,衣服被洗過了,而且已經幹了。
她伸手摸了摸,還是溫熱的,難道是謝伍烤乾的?
「你洗了我的衣服?還烤乾了?」
謝伍傻笑著點頭,一眨不眨看著顧梨。
剛發現衣服不見的時候,顧梨腦海裡蹦出好幾種猜想,都是不好的那種。
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謝伍,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道了聲謝。
「謝謝你。」
謝伍笑得更開心了,蹲著不走。
看謝伍這樣子,顧梨忽然擡起手,像摸寵物一樣摸了摸謝伍的頭。
眼看著謝伍疑惑的瞪大眼,她趕緊收回手。
隨後謝伍笑出了聲,似乎很開心:「嘿嘿。」
顧梨也被他這傻樣逗笑,「噗嗤」笑了一聲,說:
「你,你先出去吧。」
謝伍起身走出去。
顧梨才發現謝伍好像異常聽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一絲猶豫。
這樣的人,當初怎麼會侵犯顧梨?
她穿好衣裳走出去,發現謝伍蹲在一個露天的竈台前,正在倒騰一口黑鍋。
一盆黃黃的黍米飯放在石桌上,顧梨愣住。
看著謝伍拿起一個粗糙的木碗,裝了滿滿一碗黍米飯遞給她。
顧梨接過碗筷,就吃這個嗎?
轉頭看謝伍,他已經吃起來了,大約是人高馬大吃的也多,謝伍看起來胃口不錯。
黍米飯有些難以下咽,但受他影響顧梨也吃了起來,味道不如大米飯,好在能飽腹。
她有些疑惑,謝伍是個獵戶,家裡應該不止這些黍米才是。
「你不是會打獵嗎?怎麼隻吃黍米?」
謝伍眨眨眼,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顧梨的話,指著碗裡的黍米。
「換!」
顧梨不明白他的意思,謝伍見她不明白,就把自己的碗遞到顧梨面前,把顧梨的碗拿走了。
她這才明白謝伍的意思。
他是說,他打來的獵物,拿去換黍米了。
「不對,你用獵物去換黍米?」
這怎麼想都不對啊,黍米是最普通的糧食,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但山上打來的獵物就不一樣了,沒點本事可不容易獵到。
就被謝伍拿去換了黍米?
謝伍老實點頭,顧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他這傻乎乎的樣子,八成是被人騙了。
顧梨:「你要記住,以後獵到的獵物不能再拿去換黍米了。」
謝伍一臉疑惑的看她,好像在問為什麼。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碗裡的黍米飯,黏糊糊味道又不好。
「讓你用獵物換黍米的都是在欺負你。」
謝伍不明白什麼叫欺負,他一個人住在山裡,幾乎沒人跟他說話,隻有下山換東西的時候,村裡的人才會打趣他幾句。
可也沒人會告訴他,傻小子被人佔了便宜。
顧梨看他這樣子就是不懂,她嘆口氣。
誰讓謝伍是個傻子呢。
顧梨忽然擡頭看向謝伍,對啊,他是一個傻子。
會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傻子。
她現在沒地方去,肚子裡的孩子很大概率就是謝伍的,所以她可以順理成章讓謝伍養自己。
她放下碗筷,試探著問:「謝伍,你之前認識我嗎?」
謝伍點頭。
果然!
顧梨又問:「那……那我們……」
她有心想問直接一點,但就算是跟一個傻子,她也說不出那樣露骨的話,於是想了一個比較好理解的方式。
「我們在一起睡過覺嗎?」
謝伍瞪著眼睛看她,顧梨解釋:「就是,就是在一張床上睡覺那種?」
見謝伍還是不明白,她索性伸手抱住了謝伍。
「就這樣,抱著睡覺那種,有過嗎?」
聽不見謝伍的回答,顧梨鬆開手看向謝伍,沒想到謝伍整張臉紅透了,低垂著眼睛不敢看她。
顧梨期待的盯著謝伍,謝伍終於點了頭。
她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既然是謝伍的孩子,那她就不用顧忌了。
但謝伍傻乎乎的,知道什麼是父親嗎?
顧梨:「謝伍,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明白沒關係。」
謝伍紅著臉點頭。
「你要當爹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顧梨一直看著謝伍的眼睛,在謝伍疑惑的時候,馬上跟他解釋。
「就是家人,你明白嗎?你的孩子。」
謝伍似乎在很認真的想,過了好半晌,他終於想明白了,有些激動的比劃著什麼。
一會兒手比的很矮,一會兒比在他胸口的位置。
這下顧梨也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了。
隻能敷衍的笑笑。
就聽見謝伍笑著說了兩個字:「家人。」
顧梨點頭,「對,跟你血脈相連的家人。」
這話說出來,顧梨自己也覺得有些奇妙。
她從異世界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先是被逼著打胎,又被浸豬籠,唯一跟她真正有關聯的,就是肚子裡這個孩子。
將來會由她生出來,又何嘗不是跟她血脈相連呢。
顧梨低頭,一手摸在肚皮上,肚子裡的小傢夥似乎察覺到一樣,微微動了一下。
「動了!」
她欣喜的看向謝伍,和他分享這份喜悅。
謝伍臉上笑意溫和,這樣一看,完全看不出他是個傻子。
顧梨拉過謝伍粗糙的手掌,輕輕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輕聲說:「你別動,感受一下。」
謝伍被她拉著有些緊張,眼神緊緊的盯著顧梨的肚子。
忽然,掌心覆蓋的地方像是有小蟲子拱了一下。
他瞬間瞪大眼睛,看向顧梨。
顧梨臉上帶著笑,這一刻她覺得謝伍不是傻子,他隻是一個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