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內疚

　　顧梨一愣，詫異的看向曹軒。

　　「終於承認是我的徒弟了？」

　　曹軒這人，之前可是很不願意承認自己和顧梨有關係，現在卻能脫口而出，倒是讓她微微驚訝。

　　「我可沒說是你的徒弟。」

　　曹軒嘴硬還是不肯承認，顧梨隻是笑笑，並不在意。

　　處理完曹軒的傷，陸羽也回來了。

　　他神情有些木然，看見顧梨沒有很驚訝。

　　顧梨上下掃視一眼：「你沒受傷吧？」

　　陸羽動作緩慢的搖頭，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人。

　　顧梨皺眉：「你怎麼了？」

　　「看見了吧，這就是我說的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曹軒沒忍住插嘴。

　　「什麼時候開始的？」

　　曹軒想了想，「就昨晚上，我們從火場死裡逃生出來，他就變成這樣了？」

　　又道：「難道是燒壞腦子了？」

　　曹軒艱難看向陸羽，上下一瞅。

　　「嘖。」

　　除了燒焦的衣角，陸羽根本就沒受傷。

　　當時房門被堵住，房梁塌下來，他果斷將陸羽護在了身後。

　　所以他才是那個受傷嚴重，還險些燒壞腦子的人。

　　陸羽變成這樣，曹軒實在想不明白。

　　顧梨又問了陸羽幾句話，陸羽也隻是淡淡的回應，似乎很累。

　　「你們沒事就好，那就先跟我回聖女府再說吧。」

　　玲瓏客棧雖然是顧潛的產業，但驛館突然失火，算是給顧梨敲了個警鐘。

　　她不希望看到身邊任何一個人出事。

　　「我、我不去。」

　　陸羽忽然開口，震驚了顧梨。

　　「為什麼？公主和我們都在聖女府，你為什麼不去？」

　　曹軒也很不解。

　　「你是想待在客棧嗎？那我倒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

　　陸羽：「不是的，你和顧梨去吧，我想自己在客棧。」

　　還從沒見過陸羽如今這彆扭的樣子，不說顧梨，就是曹軒都覺得很新奇。

　　「你還是不對勁，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還是把他帶走吧。」

　　曹軒自顧自下了定論，顧梨也同意。

　　陸羽忽然大聲道：「我說了，我不去！」

　　顧梨和曹軒對視一眼，兩人眼裡滿是探究。

　　無聲交流後，顧梨小心翼翼問：「陸羽，你不想去聖女府，是有什麼原因嗎？」

　　「沒有原因，我、我隻想自己待著。」

　　「你自己——」

　　曹軒想勸說，被顧梨攔了下來。

　　顧梨繼續問：「你是不是覺得在火場裡，你沒有幫上忙，所以內疚？」

　　話剛說完，陸羽微微一顫。

　　顧梨明白了，這就是癥結所在。

　　有人在受到創傷後會出現一系列的應激反應，陸羽八成就是這樣。

　　曹軒：「你內疚什麼？你的病才剛好，護著你是我心甘情願。」

　　聽顧梨說陸羽內疚，曹軒立馬出聲。

　　怎料陸羽搖頭，似乎很痛苦。

　　「不是的，不是這樣。」

　　他擡頭看向顧梨，眼眶微紅。

　　「驛館怎麼樣了？」

　　顧梨頓了頓，還是如實說了：「驛館燒毀嚴重，使團死了兩人，受傷的人比較多。」

　　陸羽：「是我，都怪我。」

　　顧梨眼皮一跳，忽然想起顧潛的話。

　　該不會驛館的火，真的跟陸羽有關吧？

　　「為什麼這麼說？你是知道什麼，還是看見了什麼？」

　　「昨天夜裡，我看見一人在公主的房間附近徘徊，一開始我並未多想，隻以為是使團的侍衛。」

　　陸羽說話的時候，語氣哀痛，顧梨沒有打斷他。

　　「直到火勢無法控制，我才反應過來，原來那人並不是使團的侍衛，他是縱火的兇手。」

　　「若是我能早些察覺，驛館就不會被燒毀，傷亡都是因為我。」

　　終於說完了，陸羽雙手都在顫抖。

　　曹軒安慰道：「這與你無關，這是驛館的失職。」

　　驛館沒有排查出可疑之人，怎能怪在陸羽頭上？

　　聽完陸羽的敘述，顧梨很久就沒說話。

　　就因為這個？

　　陸羽的承受能力這麼低嗎？

　　顧梨無奈開口：「火又不是你放的，你內疚自責個什麼勁兒？」

　　「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是你放的火，我會毫不猶豫把你送交給府衙，可不是你，你也不需要背上莫須有的責任。」

　　顧梨說完，讓他們兩個收拾好，一起去聖女府。

　　陸羽還是不願意走。

　　「又怎麼了？還沒想明白嗎？」

　　顧梨甚至想撬開陸羽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構造。

　　陸羽頓了頓，忽然開口：「公主，還好嗎？」

　　「很好啊。」

　　說完，顧梨才想起懷寧失魂落魄找人的樣子。

　　她眯眼看向陸羽，「公主昨夜在聖女府，所以火勢並沒有威脅到公主。」

　　「隻是，公主很擔心。」

　　「擔心什麼？」陸羽唰的擡頭看向顧梨。

　　「擔心使團的人啊，畢竟都是一路從東夏護送公主來南疆的人。」

　　「這樣啊。」陸羽有些失落。

　　顧梨勾起嘴角，「公主知道你們兩個下落不明，要親自去找呢。」

　　陸羽眼睛裡有了一點光亮。

　　曹軒搶先開口：「讓公主擔心了，好在我沒什麼事。」

　　顧梨無語的看眼曹軒，然後視線落在陸羽身上。

　　「我、我也沒事。」

　　「既然都沒事，那就走吧。」

　　經過顧梨的開導，陸羽總算是答應回去了。

　　懷寧已經提前回來了，顧耀要安排使團的落腳處，所以還沒有回來。

　　憐星見公主愁眉苦臉，便把顧梨帶人回來的消息說了。

　　「公主，顧小姐回來了，還帶回了陸羽和曹軒。」

　　懷寧眼神一閃，蹭的起身。

　　「你說誰？」

　　「陸羽和——」

　　憐星還沒說完，懷寧已經跑了出去。

　　她無奈的搖搖頭，公主還是那個公主。

　　心思根本藏不住。

　　陸羽和曹軒剛進門，就看見了懷寧。

　　懷寧眼神微紅，看向陸羽的時候帶著一絲委屈。

　　「公主，我們平安回來了！」

　　曹軒朗聲開口。

　　下一瞬，懷寧從他身邊經過，直直撞進了陸羽懷裡。

　　曹軒張大嘴巴，人都傻了。

　　顧梨笑著從他身邊經過，塞了一個藥丸到他嘴裡。

　　「嘴巴張太大會脫臼的。」

　　說完，顧梨腳下沒有停頓，直接走了進去。

　　曹軒遲疑片刻，也跟著進去了。

　　憐星站在不遠處，擡頭望天。

　　「你還活著，我以為你死了。」

　　懷寧略帶哭腔的聲音傳到陸羽耳朵裡，讓他的心也跟著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