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娘回到家就把竹籃子扔在一旁，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娘，你怎麼了？別走來走去的，我眼睛都花了。」

　　段二娘的女兒，趙雲綉坐在廊下繡花，被段二娘的影子擾的一陣眼暈。

　　段二娘瞪一眼隻會繡花的女兒，忍不住罵道：

　　「綉綉綉！你就知道繡花！你看看人家顧梨，跟著李郎中才學了幾天，現在都能給人看病了！」

　　當初段二娘讓趙雲綉去拜師李郎中，跟著學醫術。

　　李郎中本來不願意，奈不住段二娘磨人，隻能答應下來。

　　可趙雲綉根本就不喜歡學醫，跟著李郎中不用心學，還當著李郎中的面繡花，氣得李郎中說什麼都不肯再搭理趙雲綉。

　　「哎呀娘！我都說了，我不喜歡學醫，我就愛繡花，顧梨這麼快就能給人看病，也說明她天賦好啊，李郎中沒收錯人。」

　　趙雲綉被段二娘養的好，一雙手白白嫩嫩的。

　　她覺得在閨閣裡繡花才是女兒家該做的事，當郎中還要給人看病抓藥，那味道實在難聞。

　　「你說什麼呢！顧梨哪有你有天賦？李郎中當初誰都不肯收，就願意收你，要不是你不爭氣，現在村裡那些人就該低聲下氣求我了！」

　　趙雲綉撇撇嘴。

　　她心裡清楚的很，李郎中當初就是嫌她娘太纏人，才會勉強收下自己。

　　娘從來不會對自己發脾氣，現在這樣急躁，一定是遇上事了。

　　「娘，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段二娘一怔，心底慌了一下。

　　「什麼？沒有，我能出什麼事。」

　　「也對，我娘是整個村裡最厲害的女人，上次見娘這樣不安，還是我爹死後——」

　　「別跟我提他！」

　　聽見女兒提起死去的丈夫，段二娘下意識大聲呵斥。

　　趙雲綉被嚇一跳，有些疑惑。

　　「娘，你怎麼了？」

　　段二娘揉揉抽痛的眉心，深吸一口氣。

　　「沒，沒事，剛才遇見顧梨了，我看見她就來氣。」

　　「顧梨也真是有本事，能讓我娘這麼生氣，好了，娘不生氣，我去給您倒水喝。」

　　段二娘越想越不對勁，她轉身去了隔壁顧家。

　　趙雲綉端著水杯出來，人已經不見了。

　　「娘？」

　　……

　　「顧梨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被段二娘急吼吼的叫出來，顧桃還以為有什麼要緊事。

　　不以為然的問：「她知道什麼了？」

　　「我怎麼知道？我就是來問你，你是不是跟她說什麼了？我可告訴你，你答應過我要替我保密的，你要是敢說出去，我讓你也沒好果子吃！」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都沒說，你發什麼瘋？撞鬼了？」

　　行事莽撞的段二娘，越發讓顧桃不滿意。

　　現在她可不能再跟段二娘牽扯太深。

　　段二娘抿了抿唇，雙手來回揉搓，好半晌才說出口。

　　「顧梨問我那麼幫你，是不是得了你什麼好處。」

　　「你怎麼說？」

　　「我當然說不是啊。」

　　顧桃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蠢貨」。

　　嘴上仍舊安慰著段二娘。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說，她不可能知道你男人的死跟你有關。」

　　段二娘臉色微微發白，「可我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了什麼，她問的那些話，讓我心裡毛毛的。」

　　「不做虧心事，你慌什麼？」

　　剛說完，顧桃意識到不對。

　　段二娘可不就是做了虧心事才心慌。

　　於是不耐煩的說：「反正你以後見著顧梨躲遠些就是，別老是針對她。」

　　「你什麼意思？我之前不都是聽你安排才去找她麻煩的？」

　　段二娘察覺出顧桃話裡的甩鍋行為，立刻反應了過來。

　　「好好好，就算是我安排的，可事情都是你做的，現在你擔心顧梨知道了什麼，我就是提醒你，讓你別再去招惹顧梨，要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把那件事捅出去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那——」

　　段二娘還想說什麼，顧桃早就不耐煩了，打斷她的話。

　　「好了，不會有事的，記住我的話，不要再去招惹顧梨。」

　　說完又補充道：「還有，最近如果有人來問你我的年紀，你記得告訴他我十八歲。」

　　「你不是才十六歲？」

　　「所以才讓你跟他說我十八歲。」

　　「為啥？」

　　「其他的你別管，照我說的做就是。」

　　顧桃轉身進了屋，背對著段二娘狠狠翻了兩個白眼。

　　要不是還會用到段二娘，她才不想理會這個蠢人。

　　……

　　陳氏上門來送藥材，來了好幾次謝家都沒人，這會兒終於等到顧梨回來。

　　「回來了，是出診去了？」

　　「對，去了一趟顧家。」

　　「回娘家了？」

　　陳氏看扶著肚子顧梨進屋，好心勸說：「你現在月份大了，不能太辛苦。」

　　顧梨笑了笑，「我知道，是我那個弟弟病了，還是要去看看的。」

　　「你還是心善，顧家那樣對你，你還肯去看病。」

　　當初顧梨跟顧家斷親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村裡人盡皆知。

　　顧家還在背後說了顧梨不少的壞話，顧梨還肯給顧家人看病，實在心善。

　　「當然不是白看，收了診金的。」

　　陳氏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

　　「是該收的。」

　　顧梨收了陳氏的藥材，給了錢，陳氏看她整理藥材不方便，就自告奮勇幫忙。

　　「我來吧，你歇會兒。」

　　陳氏一家受了顧梨不少的恩惠，她早就想著幫幫忙。

　　顧梨看陳氏堅持，也沒有推辭。

　　今天是有些累。

　　她剛坐下，椅子還沒捂熱，段二娘就找上門了。

　　看見陳氏也在，段二娘笑著打了聲招呼。

　　「胡家娘子也在啊。」

　　陳氏以前沒少被段二娘欺負，悶聲沒理會。

　　段二娘看向顧梨，笑著說：「顧梨啊，我女兒病了，你去我家給她看看吧。」

　　「你女兒？」

　　「對對，就是綉娘啊，你放心，診金我給的！」

　　「那剛才怎麼不說？」

　　從顧家出來的時候不說，現在又跑來找她，顧梨有些疑惑段二娘的話是不是真的。

　　但全村的人都知道段二娘最寶貝自己的女兒，應該不會用女兒來說謊。

　　「剛，剛才……就很突然，綉娘才病的。」

　　段二娘支支吾吾，連陳氏都察覺有些不對，她朝著顧梨輕輕搖頭。

　　顧梨站起身，對段二娘說：「走吧。」

　　真病假病，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