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斷腿重續
顧梨笑了笑,「不用謝。」
說完走到謝初一面前,輕輕撫摸她的頭頂。
「初一真棒。」
剛說完,謝初一擡頭,眼睛裡噙著淚看她。
顧梨還是頭一回看見謝初一這可憐巴巴的模樣,心疼的把人抱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剛才嚇著了?」
在娘的懷裡,謝初一這才哭出聲來,她放開揪著衣擺的手,伸到顧梨面前:「娘,好疼啊。」
原來是剛才她看見火星子,下意識伸手去抓,手心也被燙出了幾個小泡,一直沒敢說。
顧梨和謝伍都是一愣,隨後顧梨把孩子放進謝伍懷裡,重新拿出一瓶燙傷膏,心疼的抹在謝初一手心。
「你這孩子,用手抓啊?」
顧梨又好笑又好氣,心裡卻在想:謝初一被顧家人寵慣了,缺少了基本常識,這回帶她出來也是好事。
謝初一被謝伍抱在懷裡,也不計親爹的仇了,撲進去就哇哇哭,謝伍也十分心疼。
「爹給吹吹就不疼了。」
謝初一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的看他:「真的嗎?」
說完把手伸了過去,謝伍輕輕的吹了起來,謝初一眨眨眼,好像還真的不疼了。
因為抱錯孩子事件,謝初一很久就不肯讓謝伍抱,如今賴在謝伍懷裡,讓親爹給吹吹,倒真有點父女樣了。
而另一邊,趙木匠低著頭,也不吭聲了,之前他還盤算著坑點銀子,被媳婦打斷,心裡也升起了愧疚,更加不想和顧梨他們說話了。
見小兒子沒事,便跛著腿去一旁繼續刨木頭。
天色漸漸晚了,木匠媳婦做好飯菜想著請顧梨他們一起吃,敲開門才發現顧梨他們吃著自帶的酥餅乾糧。
她想著自家鍋裡的菜粥,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你們帶了吃的呀,那就算了,我、我不打攪你們了。」
木匠媳婦面色有些難看,像是有話要說,於是顧梨叫住她:「大姐,這是我們帶的酥餅,拿去給孩子嘗嘗。」
顧梨遞過去幾塊酥餅,外面刷著一層蜜汁,香甜可口,木匠媳婦隻是看了眼就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拿著吧,給孩子的。」
顧梨硬塞過去,木匠媳婦隻能收下,拿了別人的東西,樸實的女人更加心裡不安了,猶豫許久她還是開口了:
「我家男人不會說話,他說話不好聽,你們別放在心上。」
顧梨笑笑:「沒事,是我們打擾了才對。」
見顧梨是個通情達理的,木匠媳婦更加愧疚,她其實是為了木匠的腿來的,聽顧梨說她是大夫,當時就想到了木匠的瘸腿,她原本是想請他們吃個飯,到時候也好開口說一說。
可現在人家不僅給了她酥餅,還這麼好說話,讓她更加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木匠媳婦乾笑著往回走,顧梨看著女人有些僵硬的笑,問她:「大姐,你是有話想對我說嘛?」
木匠媳婦停下來,她轉頭看向顧梨,為難的開口:「我……」
「有話就說吧。」
「聽說你是大夫,那、那我男人的腿,你能不能……能不能……」
光是開口,木匠媳婦就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加上他們也沒錢,怎麼好開口求人給她男人治腿,說著說著,木匠媳婦就沒了聲音。
「趙大哥的腿是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是受傷了還是怎麼?」
顧梨沒想太多,借住在趙家也算是緣分,這家人看上去不壞,她可以幫一把。
「你、你肯幫忙?」木匠媳婦一臉驚喜。
「當然。」
「我、我這就去喊他來。」木匠媳婦說完,一想到顧梨他們還在吃飯,又抱歉的說:「我還是等一下再來,你們先吃飯,先吃飯。」
顧梨從屋裡走出來,「沒關係,我跟你去。」
她剛才吃的差不多了,謝伍正和謝初一在培養父女感情,用不到她盯著孩子吃飯。
跟著木匠媳婦走到院子,一張小桌子,幾個小馬紮,趙家人圍坐在一起,趙木匠坐在馬紮上,腿隻能支在一旁,顧梨看了眼,木匠媳婦就欣喜的對木匠說:「她說能給你治腿,你快讓大夫看看。」
趙木匠偏頭看了眼顧梨,沒動彈。
木匠媳婦朝顧梨抱歉的笑笑,繼續催促木匠,木匠啪的放下碗筷,起身往屋裡走。
夫妻兩個先後進了屋,沒一會兒屋內就響起了隱約的爭吵聲,像是怕孩子聽見,兩人聲音都很小,顧梨卻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木匠覺得自己這腿沒得治了,不讓媳婦去求人,媳婦還哭了,說她見不得木匠一輩子這樣,就是求人也得試試看。
最後屋內傳出隱忍的哭聲,過了一會兒,木匠推門走了出來,媳婦跟在後面抹了把眼淚。
「姑娘,你別介意。」
木匠媳婦趕忙對顧梨說好話,生怕她不肯醫治木匠。
顧梨笑笑,問木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腿傷?」
趙木匠愣著不動,媳婦急得又要哭,他這才煩躁的拉高褲腿。
看就看吧,反正是一條廢腿。
顧梨看了一會兒,皮膚有幾條彎曲的陳舊傷疤,小腿看著有些歪,像是骨折後沒有複位。
她準備上手摸摸看,剛碰到趙木匠的腿,他就猛地收了回去。
還不可思議的盯著顧梨,好像十分防備。
顧梨:「……我是大夫。」
過了一會兒,趙木匠主動伸出腿,顧梨上手摸過後,問他:「腿之前斷過?」
趙木匠悶頭嗯了聲,木匠媳婦在一旁補充:「對對,之前上山砍樹,被樹給砸斷的。」
「不大好辦呀。」顧梨喃喃了一聲,趙木匠立馬就收回了腿。
「是、是治不好嗎?」
木匠媳婦淚眼婆娑的看向顧梨。
原本以為這是上天給的機會,還是不行嗎?
顧梨搖頭:「能治,但有些麻煩。」
說完她看向木匠:「需要打斷腿重新接,讓骨頭重新長合,恢復會很漫長。」
趙木匠沒說話,媳婦瞪著大眼發楞:「打斷重新接?那不是又要受一回苦?」
顧梨:「按理說是這樣的。」
木匠媳婦哭著搖頭:「不行,不行,已經斷過一回了,要是長不好就真的廢了。」
顧梨想說她有辦法,就見趙木匠擡頭看她:「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