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神醫的話，溫笑寒眼前一黑，他閉了閉眼，指著一旁的顧越問神醫：

　　「您說的換命那人我已經找回來了，若是給我兒換命，可有轉機？」

　　神醫轉頭看向顧越，聽見自己要被換命面上卻從容淡定，是個不錯的人選。

　　「若是在公子沒吐血之前，倒是有可能，但現在……」

　　神醫說話總是說一半藏一半，溫笑寒聽了心中不快，就連顧越聽見都沒忍住皺眉。

　　「這位神醫，請問是從何處而來？」

　　不是顧越懷疑，而是這位神醫的穿衣打扮讓他覺得有那麼點眼熟。

　　「怎麼？你是在懷疑老夫的醫術？」

　　神醫瞥了眼顧越，語氣淡淡的不快。

　　「沒有，隻是看神醫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越看越眼熟，顧越忍不住想要靠近仔細看看。

　　「阿越！休要放肆！」

　　溫笑寒忽然出聲制止了顧越，擔心他的無禮得罪神醫，若是一個不高興不給溫雲舟治病，那可如何是好。

　　好在這位神醫雖然面上不快，但心胸還算寬廣。

　　「小子，你年輕，未曾見過許多世面，老夫原諒你。」

　　神醫說完，就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顧越頓時眉頭一挑。

　　難怪他看著眼熟，這東西不是南疆專門裝蠱蟲的小竹筒嗎。

　　「這是老夫悉心煉製的葯，隻要給公子吃下去，便能止血了。」

　　溫笑寒一聽能止血，也不管真假，慢讓他給溫雲舟喂下。

　　「神醫快些給雲舟喂下吧，這血不能再吐了。」

　　神醫點點頭，將小竹筒湊近溫雲舟的嘴邊，忽然被顧越一把抓住了。

　　他冷聲問神醫：「你確定這裡面是葯嗎？」

　　神醫瞪著眼不滿道：「小子，你胡說什麼？」

　　「阿越！為師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溫笑寒也怒了，在他眼裡，顧越在阻止神醫救他兒子。

　　「師父，他給雲舟吃了多少這東西？」

　　顧越沒有鬆手，而是語氣冰冷質問。

　　「反手！這可是十分珍貴的藥材，要是毀了，公子就沒得救了！」

　　神醫大聲斥責顧越放手，實則是心虛。

　　竹筒蓋子打開有一會兒了，若是不趁機喂下去，裡面的東西就要爬出來了。

　　顧越自然是不會鬆手，這就惹來了溫笑寒的震怒，他毫無預兆的出手了。

　　對著顧越抓竹筒的那隻手就是一個狠厲的手刀砍下去，顧越皺了皺眉，卻意外的沒有躲，硬生生受下了這一個手刀。

　　溫笑寒見顧越不躲避，一下之後就停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就真想眼睜睜看著雲舟去死嗎？他是你師弟！」

　　曾經的溫雲舟和顧越，是關係十分要好的師兄弟，溫雲舟雖然不比顧越有天賦，卻也算勤勞，直到出事後，兩人的關係才惡化，誰也見不得誰。

　　準確說，是溫雲舟每次見到顧越都會大發雷霆，所以兩人也就沒什麼機會見到。

　　直到顧越離開機關城。

　　「師父，我從沒想過要讓雲舟死，但你若是繼續相信這個所謂的神醫，雲舟才是真的沒救了。」

　　一開始顧越就覺得這個神醫有些奇怪，直到看見竹筒，他才認定這個神醫就是南疆的蠱師。

　　溫笑寒怔住，他疑惑的問：「你什麼意思？」

　　神醫也猜到顧越大概是看出了什麼，搶先一步開口。

　　他指著顧越大聲道：「城主看見了，你找來的換命之人分明是想害死公子，他無非是不肯換命才會這樣污衊老夫。」

　　一個是能救兒子性命的神醫，一個是對自己藏著恨意的徒弟，溫笑寒會相信誰，一目了然。

　　「放手。」

　　溫笑寒臉色沉了下去，冷聲對顧越命令道。

　　「師父……」顧越還想說什麼，溫笑寒聲音越發冷了幾分：「放手！」

　　顧越沉默，神醫暗自勾勾唇角。

　　床上的溫雲舟這時不知怎麼睜開了眼，虛弱的掃了眼眾人，最後視線落在神醫手裡的竹筒上。

　　他用盡全身力氣搶過竹筒，張嘴吞下了裡面的東西。

　　顧越眉頭緊蹙，很是不解的看向溫雲舟。

　　別人不知道那是什麼，吃到嘴裡的溫雲舟不會不清楚。

　　可溫雲舟吞下後，什麼話都沒說，眼神還挑釁般看向顧越。

　　他虛弱的開口：「神醫的葯……果真極品，我覺得……好多了……」

　　臉色慘白，嘴角還洇出鮮血，這哪裡是好多的樣子。

　　不過看他強撐著的樣子，顧越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就離開了。

　　溫笑寒滿意道：「不愧是神醫，我兒就拜託您了。」

　　被誇讚的神醫老者得意的摸著鬍子，他笑著與溫笑寒寒暄：「好說，好說，城主給的酬金豐厚，老夫必不負所托。」

　　離開之前，溫笑寒吩咐下人仔細照料公子，便與神醫愉快的離去。

　　所有人都離開後，溫雲舟才鬆開手裡緊握的竹筒，竹筒滾落到地上，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洇出血。

　　顧越回到房間，卻見顧梨在等著他。

　　「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他坐到顧梨對面，笑著搖頭。

　　顧梨面前擺著喝了一半的水杯，撐著半張臉看他。

　　「二哥，你留下到底是為什麼？」

　　顧越沉默了片刻，才悠悠開口：「當年我病弱來到機關城，遇見了一個和我同樣病弱的孩子，我那時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便沒搭理他，可他卻是個十分開朗的性子，總來找我，讓我和他一起玩。」

　　回憶起往事，顧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顧梨沒打斷，她覺得這樣的二哥似乎不再神秘。

　　「他帶我去見他父親，他父親說我天資不錯，要收我為徒，我當時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於是就答應了。」

　　「他總是很努力在學習藏書閣的機關術，但人的天賦在那，隻能說他真的很努力了，我卻不一樣，那些書我幾乎過目不忘，他就一直跟在我身後，師兄師兄的叫著……」

　　「直到後來，他父親聽說有一種葯可以醫治我們的病……」

　　後面的故事，就是他之前在船上跟顧梨說過的那些。

　　聽完這些，顧梨得出一個結果。

　　以前二哥和那個公子關係應該是不錯的。

　　至於怎麼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那個治病的葯，陰差陽錯治好了一個，卻害了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