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船順著江河過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顧梨聽見琴子和船老大傳來爭吵的聲音，身邊的矮桌上是瑠音為她準備的食物，但她已經不會相信瑠音了，更不會吃她準備的東西。

　　顧梨的儲物空間備有吃食，她並不擔心。

　　她走出船艙，準備去透透風，正好看見琴子和船老大對峙的模樣。

　　琴子臉上的帶著面紗，船老大的手下不過是多看了她幾眼，就差點遭到琴子的報復。

　　船老大和她們隻是雇傭關係，自然不能忍受琴子這般挑釁。

　　「好歹毒的女人，你這是要過河拆橋嗎？可別忘了，現在還是在我的船上！」

　　船老大氣不過，出聲威脅琴子。

　　琴子哼笑一聲，蔑視的掃過船老大身後幾個幫手。

　　「不長眼亂看，那就別怪我戳瞎他們的眼睛！」

　　「你這女人！誰說我們在看你了？」

　　船老大的手下也開始爭辯。

　　「那你們眼神亂瞟什麼？」

　　琴子很生氣，她的臉毀了本就憋著氣，這些人打量的目光更像是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她昨天受到的屈辱，總要找人撒撒氣。

　　剛好這些武功不高的船夫就是她最好的出氣對象。

　　顧梨不能殺，這些中原船夫她還不能殺嗎？

　　琴子眼神閃過危險信號，轉頭看向船老大：「我給你銀子，你的人卻得罪了我，我殺了他們，你不會阻攔吧？」

　　她張口就要殺人，船老大立刻皺起眉，手下的人也紛紛驚訝。

　　「好歹毒！」

　　船老大瞪了身後的人一眼，對琴子道：「姑娘，我的人若是冒犯了你，我代他們向你道歉，若是要殺人，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不同意？」

　　琴子怪笑起來：「我要殺人，還需要你同意？」

　　說完，琴子身形極快來到那個說她歹毒的船夫面前，神色猙獰的看著他。

　　「真正的歹毒，你還見識過！」

　　話音剛落，琴子手裡出現一把菱形短刀，絲毫沒有猶豫紮進了船夫的心口。

　　船老大反應過來，那名手下已經被琴子推入了水中。

　　船老大俯身在船邊，船夫已經一動不動飄在水面上，儼然是一具屍體了。

　　「你！這是我的船！你敢殺我的人，當心我把你們扔下船！」

　　琴子慢悠悠用袖子擦去菱形刀上的血跡。

　　「你的船？那你就試試看，我能不能把你們所有人都殺了。」

　　琴子近乎瘋魔的樣子，讓船老大也感到幾分懼意。

　　他察覺到顧梨的存在，對著顧梨抱怨道：「早知道就不接這單生意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顧梨淡淡道：「你連她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跟做她們的生意。」

　　聽了這話，船老大疑惑道：「她們？你跟她們不是一夥兒的？」

　　「看不出來嗎？我是被她們挾持來的。」

　　顧梨撇清自己跟和桑女的關係，就算後面她們和船老大真的鬧翻，不管結果如何，她不會被牽連的太慘。

　　船老大記得她們一行有三個女人，這個叫琴子的女人不過是被人多看了幾眼，就辣手殺人，另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狠角色。

　　他對身後的手下說道：「你們都回去，別再衝撞她們了。」

　　「可是阿生怎麼辦？就這麼平白無故被殺了？」

　　有人氣不過，想要為被殺的兄弟出氣，但船老大有自己的顧慮，將所有人都趕了回去。

　　「沒看見那女人的手段，你們要是打得過，還會站在這裡嗎？」

　　他們隻會一些粗淺的功夫，對付一般的水匪可以，但像琴子那樣心狠手辣的人，他們完全不是對手。

　　於是隻能垂頭喪氣的回去。

　　見所有人都離開，琴子才勾唇看向顧梨。

　　「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顧梨視線望向江面升起的白霧，淡淡道：「這話我還給你。」

　　「哈哈，可笑，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琴子心懷恨意，她隻要不讓顧梨死就行了，缺胳膊斷腿完全不是問題。

　　她用剛才對付船夫的身法來到顧梨面前，舉起手裡的菱形刀朝著顧梨紮下去。

　　顧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琴子以為顧梨自知不是對手，已經放棄了掙紮。

　　這時瑠音出現，看見這一幕大喊道：「不要！」

　　聽見這聲音，琴子更是興奮，臉上滿是大仇就要得報的快意。

　　刀尖馬上就要刺到顧梨，琴子的手忽的停住了。

　　不對勁，不對勁！

　　她的臉又開始癢了！

　　不是已經好了嗎？為什麼又開始了？

　　手裡的刀落在船闆上，她捧著臉瘋狂抓了起來。

　　「啊——我的臉！好癢！」

　　瑠音快步趕過來，看見顧梨沒有受傷，她才轉身看向琴子。

　　「你怎麼了？」

　　「我的臉！我的臉好癢！比昨天更癢了！我受不了了！」

　　琴子的臉很快就被抓出更嚴重的血痕，那慘狀就是瑠音也不忍直視。

　　她轉頭看向一臉淡然的顧梨：「你對她做了什麼？」

　　顧梨瞥向瘋狂抓臉的琴子，淡然道：「我什麼都沒做，你不是都看見了？」

　　確實，瑠音目睹了全部過程，這次顧梨什麼都沒做，連眼神都沒有看向琴子。

　　但若不是她，琴子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不是你還會是誰？她不可能無端變成這樣。」

　　瑠音並不是在指責顧梨，而是琴子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了，她實在不忍心。

　　「這就要怪她自己了，我說過，不要靠近我，她非是不聽，這怪不得我。」

　　從顧梨的話裡，瑠音分析出還是顧梨做了手腳。

　　她看著跪坐在地上，還在繼續抓臉的琴子，一狠心直接把人打暈了過去。

　　這才抽空對顧梨道：「同為女人，你竟然對她下這種狠手！」

　　毀了一個女人的臉，這不僅狠毒，還會讓琴子從此恨上顧梨，恨不得殺死她的那種。

　　顧梨卻不在意瑠音的話。

　　她輕笑一聲：「這些話你要是能讓她聽進去，她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完，顧梨不再理會瑠音，轉身回了船艙。

　　本來是要透氣的，現在甲闆上充斥著一股血腥味，她有些犯噁心。

　　瑠音隻好把昏過去的琴子帶回船艙，清理了她臉上的血跡，想著等人醒過來，一定要好好勸說她，不要再去招惹顧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