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婚禮如期舉行，顧越一身紅色新郎服，和平時一貫穿白衣的他大不相同。

　　顧府內一片熱鬧景象，這是金蕊枝特意讓人布置的，總要讓靈秀相信才行。

　　府內過多的氛圍並沒有，隻是多了許多紅色喜氣的綢子，還有一個身穿喜服的新郎官兒。

　　靈秀的院子裡，她滿心歡喜讓喜娘給她梳洗打扮。

　　顧梨則是在一旁笑著等候。

　　靈秀從菱花鏡的倒影對上顧梨帶笑的眼睛。

　　「顧小姐……哦不，從今往後，我就該叫你小妹了。」

　　對於靈秀的話，顧梨不置可否。

　　靈秀笑著道：「小妹看我這妝容，你二哥會喜歡嗎？」

　　顧梨似笑非笑的掃了眼靈秀的新娘妝，點頭：「應該會吧。」

　　得了好聽的話，靈秀心裡更是高興。

　　喜娘為她散開長發，好聽的吉祥話張口就來。

　　「一梳梳到頭，新人恩愛到白頭。」

　　「一梳梳到尾，攜手長伴不後悔。」

　　有頭有尾的吉祥話，靈秀很是滿意。

　　擡手給了喜娘一個紅包，喜娘頓時喜笑顏開。

　　「新娘子蓋好蓋頭就可以起身了。」

　　靈秀蓋好蓋頭，新娘攙扶著靈秀起身，靈秀整張臉被蓋頭遮住，顧梨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淡去。

　　到了前廳，上座的隻有老太爺一個，他也換了身喜慶的衣裳。

　　靈秀從蓋頭下方看見上座有人，就放心了。

　　起碼這場婚事是由長者見證，隻要拜了天地，顧二就沒得後悔了。

　　靈秀在蓋頭底下勾起嘴角。

　　「新郎新娘拜天地——」

　　蓋頭下，一隻大手伸過來，靈秀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兩隻手牽在一起，轉身對著廳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上座高堂緩緩拜下去。

　　「夫妻對拜——」

　　這最後一拜，靈秀忽然叫了停。

　　「等等。」

　　廳內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靈秀，難道被她看穿了？

　　顧梨笑著開口：「怎麼了？還差最後一拜，你忽然又不急了？」

　　靈秀在蓋頭底下開口：「顧老爺和顧夫人不在，這婚事算數嗎？」

　　「哼，別得了便宜賣乖，若不是父親母親不在，你以為你能入得了顧家的門？」

　　金蕊枝極為不滿的哼道：「你若是現在想明白了，不想招惹顧家，這婚事現在作罷也來得及。」

　　靈秀勾唇：「作罷？事到如今，我已經是二爺的人了，豈能有作罷的道理。」

　　說完，她開口對喜娘道：「繼續吧。」

　　喜娘看了眼顧梨，顧梨微微點頭，喜娘才重新高喊：「夫妻對拜——」

　　靈秀側過身，與新郎相對而立，嘴角含笑拜了下去。

　　「新娘子這邊來，按照京城的習俗，拜完堂之後新娘要喝一杯子孫湯，寓意往後為丈夫多多的添子嗣。」

　　喜娘拉著靈秀，從婢女手裡端過一碗湯藥從蓋頭底下遞了過去。

　　靈秀愣了一下：「子孫湯？什麼時候有這個習俗？」

　　她雖然是和桑人，但在京城潛伏許久了，從未聽說過還有這個習俗。

　　喜娘笑著回答：「是啊，新娘子一定覺得奇怪吧？你是頭一次成親，不清楚也是正常。」

　　「快些喝下去吧，多子多孫，這可是好事。」

　　新娘勸說靈秀喝湯的時候，拜完堂的新郎已經變成了顧越。

　　靈秀喝完湯，喜娘忙喊道：「送新娘入洞房——」

　　靈秀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高喊：「慢著！」

　　丫鬟上前的動作停住，不知所措。

　　喜娘也慌忙看向顧梨。

　　「你又要幹什麼？堂也拜完了，你還想做什麼？剛進門第一天就要給我們找不痛快嗎？」

　　金蕊枝做慣了這個惡人，第一時間出聲，狠狠質問靈秀。

　　靈秀轉過身，憑著直覺越過喜娘來到新郎身邊。

　　「今日我與二爺成婚，二爺都未曾看過我一眼，與我說一句話。」

　　言下之意，她要親眼看看跟她拜堂成親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顧越。

　　顧潛笑出聲：「二嫂這話說的，難不成是擔心跟你拜堂成親的不是我二哥？」

　　「四弟說對了。」靈秀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說道：「既然往後都是一家人了，禮數什麼的想必大家都不會在意，既然拜了堂，那就請二爺為我揭開蓋頭吧。」

　　顧耀沉聲道：「不可，自古蓋頭都是在洞房裡才能揭開，讓旁人看著，這算什麼？」

　　靈秀笑道：「大哥過於迂腐了，蓋頭下的我都不在意，你們有什麼好介意的？」

　　說完她轉向身旁的新郎。

　　「二爺難道是不肯嗎？還是說，你根本不是他？」

　　靈秀聲音微冷。

　　她就知道顧家不會這麼容易就答應，若是他們敢隨便找個人來跟自己拜堂，她一定會讓顧家付出代價！

　　「既然你都說了，那我成全你。」

　　顧越淡然出聲，隨後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扯下靈秀的紅蓋頭，也不管釵環是否被扯亂。

　　沒了蓋頭的遮擋，靈秀看清楚了面前的人，的確是一身喜服的顧二。

　　「真的是你，我們真的是夫妻了。」

　　靈秀全然不在意顧越臉上的不滿，反而覺得高興。

　　她終於如願嫁給顧二了。

　　顧越臉色冷淡道：「你自己回去吧。」

　　說完就轉身走了。

　　沒有宴席，沒有賓客要應付，這顯然是生氣了。

　　靈秀出聲喊道：「二爺！你別生氣，靈秀錯了。」

　　顧越沒有理會，很快就走沒影了。

　　鬧劇結束，金蕊枝也站起身，哼道：「當真是不錯啊，進門第一天就得罪了丈夫，當真是千古第一人啊。」

　　說完，她和顧耀也離開了廳內。

　　老太爺被小福子攙扶著也走了。

　　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後隻剩下顧梨一人跟靈秀面面相覷。

　　靈秀看向她：「你怎麼還在這裡？」

　　顧梨笑道：「這是我家，我該在哪裡？」

　　靈秀忽的反應過來，是了，她現在已經是顧越的妻子了，顧府的二少夫人，這裡也是她的家，她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於是她沖著顧梨哼了一聲，轉身拂袖離去。

　　顧梨臉色漸冷，拍拍手，屋頂上的錦心身形靈巧的落了下來。

　　「讓你盯的人如何了？」

　　錦心聲音冷淡：「已經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