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希望破滅
顧梨說完,把手裡的銀票撒出去,風雨將銀票釘在甲闆上,卻沒有一個人去爭搶。
「好!我這就去開船!大不了一起死!」
李老二大笑一聲,便痛快的去開船。
其餘船夫見狀,也有人被李老二情緒感染,「我也去!」
「我!還有我!」
「我去看看船底的漏洞,能堵一會兒是一會兒!」
「我也去!」
不多時,船夫們幾乎都去幫忙了。
船身在風雨中被調轉了方向,以後退的形式突破風雨前行。
眾人都冒著沉船的風險航行,顧梨也忍不住開口:「照這樣下去,船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到頭來依舊沒有顧越所說的希望,那就算顧梨舌燦蓮花,也安撫不了船夫們的情緒。
顧越突然從身上拿出一個羅盤似的小東西,上面有一根針來回擺動,最後停在了正前方的位置。
顧梨一驚:「這是指南針?」
「這是機關城製造的司南。」顧越糾正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穆川他們正是因為沒有指方向的東西,才悄悄偷了小船離開,現在我們有了這個司南,說不定真的還有機會。」
顧梨露出笑意,她一手悄悄按在腹部,這裡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她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顧越把手裡的司南交給顧梨:「讓謝伍去盯著那些船夫,我不信任他們。」
顧梨沉默片刻,點點頭,她把東西交到謝伍手上:「我和孩子都指望著你了。」
謝伍握住司南,長臂一伸把顧梨抱進懷裡,片刻後他去找船夫。
一轉頭,顧梨發現顧越依舊站在船頭,目光始終眺望遠方。
顧梨猶豫著開口:「二哥,之前的事,是我想的不夠周到,等見到溫雲舟,我會好好道歉的。」
「不關你的事,是我的原因。」
顧越說著頓了頓,嘆氣一聲:「謝伍說的對,我放不下,又在心中徘徊,都是因為我。」
見顧越一臉自責,顧梨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現在她隻明白一件事。
顧越怕是當真對溫雲舟生出了些別的想法。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二哥,你……對溫雲舟,你是不是……」
顧梨思索著該怎麼問,就聽顧越苦笑著開口:「或許連我自己都沒發現,我縱容他,一開始也隻是因為心中有愧,可多年未見,我其實是心疼他。」
這些年的遭遇讓溫雲舟性情大變,可在顧越的心中,他依舊是那個對他展露笑顏的少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梨還有什麼不明不白的。
「二哥,你當真確定自己的心意了嗎?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顧梨一臉糾結的看向顧越,她不敢想家裡要是知道顧越對一個男人起了心思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但看顧越恍然大悟的模樣,她就釋然了。
顧梨在心裡嘲笑自己,才來這個世界多久,她怎麼就變成老古董了。
想明白後,她對顧越說道:「二哥,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是支持你的。」
顧越轉頭看了她一眼,勾唇笑笑。
顧梨見了緊繃的心終於放鬆下來:「你終於對我笑了,我還以為你埋怨我,不搭理我了。」
「怎麼會這麼想,二哥永遠不會不理你。」顧越擡手揉了一把顧梨的頭,還當她是個小丫頭似的。
一旁趴在船沿狂吐的季南月忽然哆嗦著擡起手,指著前方喊道:「好像、好像有船。」
剛說完,船身猛地一顫,顧越立馬拉住顧梨,幫助她穩住身形。
原來是船夫打響了第一發火藥彈,船在這時也猛地開始加速,顧梨幾人死死扒住船沿才沒有跌倒。
季南月喊了一聲,顧梨和顧越全都看向了那個方向。
「那是光亮什麼?是船嗎?」
顧梨微眯著眼,但距離太遠,她的目力還遠遠不夠,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
顧越忽的勾起嘴角:「是船,機關城的船。」
顧梨也震驚:「機關城的船,那是不是……」
結果很明顯,現在離他們最近的,除了溫雲舟那艘船,哪裡還會出現機關城的船。
顧梨一想到之前是她說的要下船,結果現在這麼狼狽,溫雲舟指不定要怎麼嘲笑她。
「太好了,我們不會掉進海裡了。」季南月很是高興。
「轟隆」他們的船又是一聲爆響,船身往前又躥了不少,但這一次,船上所有人都明顯察覺到船在下沉。
李老二跑來甲闆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朝顧梨喊:「不行了,船沉得越來越快了,風暴也越來越近,真的不能再往前了。」
顧梨指著有一絲光亮的地方,說道:「別急,還有機會。」
李老二朝著顧梨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出那是船上的魚燈。
頓時激動的趴在船沿上喊:「沒錯!沒錯!真的是船,那是船上的魚燈,為的就是讓其他船發現他們。」
顧梨對李老二說:「船不要停,但可以適當的把速度慢下來,火藥彈可以再打一發,一定要讓對面的船聽見聲音。」
「好!我這就去!」有了希望,李老二也越發有幹勁。
顧梨轉頭看向遠處的魚燈,低聲呢喃道:「希望他真的是來找我們的。」
顧越沉默不語,眼神一直盯著魚燈。
很快又是一發火藥彈打出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格外明顯的斷裂聲,引起了顧越的注意。
這時謝伍忽然臉色不善的回來了,他低聲對顧梨說道:「船的龍骨出了問題。」
顧梨大驚:「龍骨?」
龍骨可是一艘船的核心,若是龍骨斷裂,輕則船舶重損報廢,重則會讓船失去穩定,導緻沉船。
顧梨抓住謝伍急聲問:「龍骨怎麼會出問題?」
就在此時,李老二一臉怒氣揪著一個黑臉船夫走上來,將人一把推倒在顧梨面前。
「就是他!趁我們都在開船堵漏洞的時候,竟然黑心的去損壞龍骨!」
顧梨看了眼地上的黑臉船夫,轉頭看向李老二,問道:「龍骨情況如何?船還能穩住嗎?」
李老二滿臉恨意瞪了眼黑臉船夫,然後嘆氣搖頭:「龍骨裂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斷開。」
剛說完,顧梨察覺腳下的甲闆震動起來,和海浪拍打船身的震動不同。
她頓時臉色大變,「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