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蘭貴妃的覺悟
禦花園。
嘉安公主指著一隻寶藍色蝴蝶,命令宮女必須要抓住。
鬧出的動靜有些大,貼身宮女上前來勸說。
「公主,貴妃娘娘去了陛下那裡,咱們還是回去吧,免得被別人看見。」
嘉安翻著白眼,不屑哼道:「被人看到又怎麼了?母妃都去求父皇了,父皇那麼寵愛母妃,一定不捨得讓母妃懷著孩子跪在殿外。」
宮女還想說什麼,「可是——」
嘉安冰冷的眼神瞪向宮女。
「可是什麼?難道你覺得父皇會不顧及母妃和孩子,讓本公主去和親嗎?」
「奴婢不敢。」
「那還不快去給本公主抓蝴蝶,這麼多人連一隻蝴蝶都抓不住,仔細你們的皮!」
……
蘭貴妃神色頹敗。
她拚命護著的女兒,竟然這般無情?
顧梨勸道:「貴妃娘娘,您腹中胎兒有滑胎的痕迹,要小心養著才行,之前見過紅,這次又滑胎,若是還不小心些,下次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蘭貴妃雙手摸上微微隆起的肚子。
嘉安是靠不住了,那麼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蘭貴妃疲憊的閉上眼睛。
平靜的說:「本宮知道了,顧太醫儘管開藥,本宮一定會小心的。」
顧梨起身走出去,皇帝緊張問道。
「貴妃如何?孩子如何?」
「回皇上,貴妃娘娘險些滑胎,目前身子弱,需要好好休養。」
「孩子沒事吧?」
「暫且保住了,隻是往後,要小心養著才行。」
皇帝嘆氣一聲,揮手讓顧梨去忙。
蘭貴妃平日裡嬌生慣養,誰能想到為了嘉安能做到這個程度。
皇帝有些生氣,為了一個和親公主,就不顧腹中皇嗣,蘭貴妃實在是有些任性了。
「嘉安呢?她母妃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她來侍疾?」
皇帝沒在屋內見到嘉安,便問了起來。
一旁的宮女低頭,不知道該不該說。
蘭貴妃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皇上,嘉安不知道臣妾的情況,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哼!朕看她根本就沒將你這個母妃放在眼裡,如此不孝的公主,讓她去和親也罷,貴妃腹中懷有皇嗣,莫要再任性了。」
蘭貴妃靠在床頭,聞聲回話。
「是,臣妾知道了。」
皇帝腳步頓了頓,他想進去看看蘭貴妃,但又怕自己見到蘭貴妃憔悴的容顏心軟。
隻能狠心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宮女對蘭貴妃說道:「娘娘,皇上走了,您為什麼不讓皇上留下來?」
「皇上已經定下嘉安為和親公主,本宮再勸,隻能讓皇上心生厭惡,況且,本宮目前最要緊的,是保住腹中的皇嗣。」
……
卻說嘉安公主。
最終宮女還是沒能抓住那隻寶藍色蝴蝶,嘉安公主大怒,在禦花園就開始懲罰宮女。
宮女們在禦花園跪成一排,嘉安拿著一根短鞭,抽打宮女。
「廢物!沒用的東西,連隻蝴蝶都抓不住,要你們有什麼用!」
嘉安拿宮女撒氣,不遠處傳來一聲輕蔑的嘲諷。
「還這麼威風呢,也對,再過些時日,指不定還有沒有宮人伺候呢。」
景寧帶著貼身宮女,心情大好,朝著禦花園走過來。
嘉安轉頭怒視景寧,「你又在陰陽怪氣的說什麼呢?」
「沒事,皇姐儘管教訓你的宮女,本公主心情好,來禦花園走走。」
「心情好?馬上就要去南胡和親了,看來你挺樂意啊。」
「哈哈哈哈,皇姐真愛說笑,父皇不是定了皇姐去和親嗎?皇姐不會還不知道吧?」
景寧裝作詫異的模樣,一手捂著嘴,實則語氣嘲諷。
嘉安眼神一顫,「什麼?你說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母妃去求父皇了,父皇最喜愛母妃,不會捨得讓母妃傷心的!」
景寧嗤笑一聲,不屑瞥了眼嘉安。
「說起蘭貴妃,皇姐可真是個好女兒,自己的母妃暈倒,還險些沒了皇嗣,皇姐還有心情撲蝴蝶,蘭妃貴真是好福氣啊。」
嘉安瞳孔一縮,手裡的短鞭落在地上。
「母妃暈倒?什麼時候的事?為何沒人告訴我?」
「這還用別人告訴你嗎?蘭貴妃為了你,不惜自損以博得父皇的憐惜,可你呢?你關心過蘭貴妃的死活嗎?」
嘉安大驚失色,踉蹌著後退兩步。
她被定為和親公主,沒人通知她。
母妃暈倒也沒人通知她。
還能因為什麼?
隻能是母妃已經對她失望了!
嘉安慌忙朝著蘭貴妃的宮裡去,地上跪著的宮女沒一個敢起身。
景寧笑著對她們說:「你們主子已經走了,還不趕緊跟上去,當心又被罰。」
宮女們這才起身追上去。
景寧好笑的撿起地上嘉安落下的短鞭,朝著一旁飛過的蝴蝶揮去。
短鞭揮斷蝴蝶的一側翅膀,沒了半邊翅膀的蝴蝶落在花叢裡,苟延殘喘的爬行。
景寧見了心情大好,一把丟開短鞭。
……
顧梨為蘭貴妃配製好藥材,宮女熬了一碗過來,顧梨看了沒問題,才讓宮女端給蘭貴妃服下。
宮女捧著葯碗,伺候蘭貴妃喝葯,才喝了兩勺。
嘉安公主匆忙跑了進來,一把推開喂葯的宮女,葯碗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母妃!母妃您怎麼了?您沒事吧?」
蘭貴妃看向地上摔碎的葯碗,平靜的對宮女說:
「再去準備一碗。」
「是,娘娘。」
宮女轉身出去,顧梨也想跟著出去,被蘭貴妃叫住了。
「顧太醫,你告訴公主,本宮到底怎麼了。」
顧梨無奈轉身。
「回公主殿下,貴妃娘娘在禦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皇上不肯見娘娘,娘娘力竭暈倒,還險些傷了皇嗣。」
「父皇怎麼能這樣啊!他怎麼能不見母妃呢。」
蘭貴妃目光落在嘉安臉上,平靜道:「他不僅僅是你父皇,更是九五之尊,他不想見,便是太後也沒法子。」
「可母妃還懷著皇嗣呢!父皇就算看在皇嗣的面上,也不能對母妃視而不見啊。」
蘭貴妃嘴角微動,笑道:「憐貴人誕下皇子才一月,皇上可還記得她?」
「後宮裡的女人,就像枝頭爭相綻放的花一樣,今兒這朵開的好,皇上便喜歡這朵,明兒個那朵開的鮮艷,便喜歡那朵,沒有一朵花會永不凋零。」
蘭貴妃語氣淡然,嘉安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憑著蘭貴妃這番覺悟,顧梨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