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一同離開
溫雲舟閉了閉眼,說恨,其實也算不上,大概就是不甘心。
「父親,你知道我聽見你的嘴裡說出廢人兩個字的時候,我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嗎?」
震驚,無奈,甚至是失落。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父親身上的時候,卻隻得到了冰冷的兩個字。
多麼嘲諷和不堪。
溫笑寒卻忽然嚴肅起來:「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記恨我?」
說完打量著密室:「是了,你將我困在這裡,就是因為恨我,恨我說你是廢人。」
「可我說錯了嗎?你的手腳就是廢了,我說你不是廢人,你就真的不是了嗎?」
溫笑寒自己先嘶吼起來,他完全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溫雲舟頓了頓,自嘲的笑了笑。
「是了,我早該知道你不會後悔。」
「後悔?你也來問我會不會後悔?你們一個兩個就是想看我後悔痛苦的表情對嗎?我告訴你溫雲舟,我不會!永遠都不會後悔!你就是個廢人,你就算好手好腳也是個廢人,若不是我的孩子都死了,這機關城城主的位置,哪裡輪得到你來坐!」
說到最後,溫笑寒自己都快不清楚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為了洩憤。
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沒可能收回。
這也就註定了他和溫雲舟之間的裂痕永遠不可能修復。
而溫雲舟,任由那一句句的「廢人」戳心,他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溫笑寒逐漸平靜,他才低聲問:「所以,當初你才把少城主的位子給顧越。」
明知他廢了手腳,若是有少城主的位子,那些人還能敬畏他幾分。
當初給顧越少城主的位子,也是實屬無奈。
但現在要是問起來,溫笑寒直接一口應下:「沒錯,我就是看不上你這個廢人!」
「那你還口口聲聲稱自己是我父親,你配嗎?」
最後幾個字溫雲舟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溫笑寒不以為意:「那又如何?你身體裡流著我的血,這是事實。」
的確是事實,溫雲舟無法狡辯,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操縱著二輪椅就要出去,溫笑寒忽然出聲:「雲舟。」
「不要相信外人,這是為父對你的忠告。」
「不殺你是我最後能做的。」
溫雲舟說完最後一個字,頭也不回的離開。
密室大門落下,溫笑寒嘴角忽然勾起笑意:「用密室來關我?溫雲舟,你還是太嫩了。」
他咳嗽一聲,緩緩起身,正要朝著密室的門走去。
溫笑寒自信沒有任何機關密室可以阻攔他。
可起身走了沒幾步,他就察覺了身體的不對勁。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腿……」
溫笑寒的腿才挪動了幾步,就傳來一陣鑽心的酸疼,很快他身上的每一個骨頭縫都開始疼起來,最後隻能踉蹌倒地,撲通摔在地上。
方才還在嘲笑溫雲舟是廢人,此刻他才感到慌張。
等他意識到是顧梨的那顆葯在作祟,已經晚了。
他渾身的骨頭都酸痛無力,想要正常站起來都難,溫笑寒硬撐著牆好不容易爬起來,卻一眼看見自己的雙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他開始慌了:「這是什麼?」
手上開始出現年老的贅皮,臉上、身上都是。
溫笑寒不能忍受自己變成這副無用的樣子,他拖著身子來到密室門口,縱然他有心想打開門,可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那麼做。
他隻能無力的拍著門,「溫雲舟,雲舟!」
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
……
離開一事,終究還是計劃上了行程。
顧梨帶上自己的人,在機關城的碼頭等顧越。
她一度以為自家二哥捨不得走,還打趣調侃他,在碼頭等了半個時辰,顧越才姍姍來遲。
季南月站在船頭高喊了一聲:「他們來了!」
顧越從船艙裡走出來,心想:他們?
走到船頭一看,她眉頭忽的一顫。
「溫雲舟?他來幹什麼?」
難不成是送行?倒也不必這麼客氣。
謝伍站在她身邊,開口道:「二哥好歹是他師兄,送一送也不奇怪。」
「奇怪,他們還沒好到那個地步。」
顧梨忍不住反駁。
當初她還暗戳戳的磕兩人的CP,可後來發現溫雲舟還是那個脾氣,就果斷放棄了,隻覺得溫雲舟是少爺脾氣。
再說了,顧越那是公認的好脾氣,也就他能忍受溫雲舟。
看到顧越和溫雲舟兩人走近,顧梨才沖他招手:「二哥,快上來,要出發了。」
顧越點點頭,然後就在顧梨的目光下,將溫雲舟也推上了船。
船上一行人都奇怪的看向他們。
溫雲舟一臉清高,老神在在的任由顧越把他推上退下,享受著顧越的悉心照料。
「你來幹什麼?要送也不至於送到船上來吧?」
顧梨叉腰問他。
溫雲舟淡然開口:「我要出門辦事,順道與你們一起走。」
「你?出門辦事?」
顧梨向來沒有用異樣眼光看人的習慣,此時也忍不住哼笑。
「就你這腿腳,還能辦什麼事?」
如果他帶了下人,這還尚且能說得過去,偏偏他就是孤身一人來的,顧梨有種不好的預感。
溫雲舟此時穩得很,端著架子同顧梨說道:「那季廖謊稱能醫治我,卻險些將我害死,我得到消息他去了域外,我正要去找他。」
顧梨再次上下打量溫雲舟:「你?就你?」
「哼,如何?」
對顧梨的質疑,溫雲舟十分平靜的反問。
顧梨冷笑:「不如何,你先讓我二哥別管你吧。」
誰知溫雲舟得意了起來:「那是他自己願意,你問問他,我可有強迫他?」
顧梨和溫雲舟同時看向替溫雲舟整理行囊的顧越,顧越無奈搖頭。
「沒有,是我自願的。」
「哼。」
這下溫雲舟更是得意了。
顧梨卻氣得不輕,哆嗦的指著溫雲舟:「你!你好歹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就這麼指使別人替你幹活,你不丟人嘛你?」
「沒辦法,誰叫我是個廢人呢。」
溫雲舟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轉頭對顧越喊道:「替我收拾船艙,我要寬敞些的。」
顧越任勞任怨的帶他過去,顧梨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氣的直拍謝伍的胳膊:「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嗎?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跟誰顯擺呢?」
謝伍好笑的安撫她:「彆氣,反正他與咱們不同路,到時候就分開了。」
這話算是說到了顧梨心坎兒上了,她拍著胸脯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