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嬤嬤將宮裡發生的事告訴了顧梨。

　　與盼兒說的沒有差別，皇上打算讓懷寧公主嫁去南胡。

　　顧梨臉色凝重。

　　回想送懷寧回宮的時候，盼兒異樣的神色，想來就是因為這個。

　　「樓嬤嬤，太後也勸不住嗎？」

　　樓嬤嬤搖搖頭。

　　「兩位公主以死相逼，太後若是一心護著懷寧公主，就等同於置兩位公主的性命於不顧，太後也沒了法子。」

　　顧梨沉默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才一天的功夫，皇後跟蘭貴妃就搞出這樣的幺蛾子。

　　明顯兩人串通一氣，欺負懷寧沒有母妃護著。

　　公主們都是皇上的女兒，太後縱然偏愛，也不能眼看著孫女去死。

　　最後的結果，隻能逼著懷寧自己到皇帝面前，答應去南胡和親。

　　顧梨一想到活潑開朗的懷寧，在得知自己被算計後，眼中失去光芒。

　　就連一直護著自己的太後，也不再維護她。

　　這一刻懷寧該有多難過。

　　顧梨握緊了拳頭，剛到家又立馬往外沖。

　　顧夫人叫住了她。

　　「阿梨。」

　　皇家的事情，就算是顧梨也插不上手。

　　顧家人都在看著顧梨。

　　顧梨隻是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娘，我必須要去。」

　　顧耀笑著說：「小妹儘管去，無需擔心家裡。」

　　顧越也贊同，笑著補全大哥的話：「天塌了都大哥頂著。」

　　顧威平時不說話，這時候難得開口。

　　「注意安全。」

　　顧潛摸摸下巴，想了想，說：「哥哥們說得對。」

　　幾位兄長動作整齊劃一，轉頭看向他。

　　顧潛朝著顧梨揮手，「小妹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顧梨扭頭就朝外跑，樓嬤嬤慢了一步，沒趕上顧梨的馬車，隻能坐著原來的馬車追上去。

　　……

　　慈寧宮。

　　懷寧對坐在太後面前，神色平靜。

　　太後嘆氣一聲，滿是無可奈何。

　　「你想好了？到你父皇面前，自請去南胡和親？」

　　「懷寧想好了。」

　　「不後悔？你要知道，一旦皇帝定下人選，就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懷寧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懷寧知道，多謝太後關心。」

　　「你——你是不是在怪哀家？怪哀家沒能護著你？」

　　懷寧起身，跪在太後面前，雙手貼在額間，對著太後拜了下去。

　　「懷寧沒有怪任何人，作為和親公主，為東夏國出一份力，是身為公主的榮耀。」

　　「懷寧拜謝太後多年來的照拂之恩，恕懷寧，不能在太後身邊侍奉，望太後多保重。」

　　說完，懷寧對著太後又重重拜了兩下。

　　太後閉眼，雙手緊緊摳住。

　　懷寧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怎麼能忍心，讓懷寧去南胡受苦。

　　可終究，她還是護不住懷寧一輩子。

　　她這個太後，終究要為皇帝考慮。

　　懷寧拜完後起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端莊過。

　　她緩緩走了出去。

　　太後眼神裡的光，隨著懷寧離去的身影，漸漸熄滅。

　　人也彷彿就在這一瞬間，老了十歲。

　　「太後！太後！傳太醫，快傳太醫！」

　　大宮女的聲音從內殿裡傳出來，懷寧回身看過去。

　　宮女們變得忙碌起來。

　　可她沒有進去，她現在要去見她的父皇。

　　……

　　顧梨在宮門口下車時，天色已晚。

　　宮門的守衛攔下顧梨。

　　「什麼人！」

　　顧梨直接掏出太後給的令牌，守衛看清楚令牌，也認清了顧梨。

　　隨後放行。

　　「顧太醫，深夜還進宮啊？」

　　顧梨草草敷衍兩句，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然後開始狂奔起來。

　　……

　　禦書房裡，皇後正在給擬聖旨的皇帝揉頭。

　　蘭貴妃則是挺著懷孕的肚子，站在下方，眼神哀求的看向皇帝。

　　「皇上，景寧和嘉安都是您的女兒，太後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出事，更何況是您，懷寧那邊，太後會勸她的。」

　　皇帝本就頭疼，聽了皇後的話，更是撂下禦筆，不再繼續。

　　皇後心中一慌。

　　她本意是想勸皇帝趕緊寫下聖旨，隻要定下懷寧為和親公主，她的景寧就安全了。

　　「皇上恕罪，是臣妾說錯話了。」

　　皇帝嘆氣。

　　「懷寧是太後看著長大的，你們逼著太後勸懷寧去南胡和親，這不是逼著太後記恨朕！」

　　「可是皇上，景寧也是您的女兒，臣妾是她的母後，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去受苦？」

　　皇後說完，仍覺得皇帝偏心，氣不過說道。

　　「皇上要怪，也隻能怪寧嬪死的早，不能為自己女兒謀劃。」

　　寧嬪是懷寧的母妃，懷寧這個封號，也是皇帝為了悼念寧嬪。

　　皇帝一聽皇後的話，氣得一拍桌案。

　　指著皇後道：「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你是皇後！後宮所有的公主皇子，你都應該一視同仁！」

　　皇後不服，跪在地上辯解道：「皇上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太後尚且偏愛懷寧，你讓臣妾如何一視同仁？」

　　「你——你是在朕的面前，指責太後嗎？」

　　皇後伏地身子，道：「臣妾不敢。」

　　「皇上若是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就當是臣妾對不住懷寧，臣妾會親自為懷寧準備一份嫁妝。」

　　「你以為，懷寧差你那點嫁妝？」

　　且不說是和親公主，有太後在，懷寧成親的時候，嫁妝就不是其他公主能比的。

　　皇後不再跟皇帝爭論，而是跪在地上，等著皇帝親筆寫下和親公主的名字。

　　皇帝看了眼皇後，讓她起來。

　　「起來，禦書房裡跪著，成什麼樣子。」

　　皇後卻固執道：「請皇上擬旨。」

　　皇帝氣急，指著皇後怒斥道：「你是逼迫朕嗎？」

　　「請皇上擬旨！」

　　皇後一頭磕在地上。

　　皇帝閉眼，胸中氣結難當。

　　蘭貴妃本不想跟皇後同流合污，可見著皇後為了景寧能做到這個程度，她也跟著跪下。

　　嬌聲道：「皇上~您就擬旨吧，懷寧受太後庇護多年，能作為和親公主出嫁，是無上榮耀啊。」

　　說完，還假惺惺摸著肚子。

　　「若臣妾這胎生的是位皇子，為了安撫太後，臣妾也願意將這孩子送到太後宮中。」

　　皇後轉頭看向蘭貴妃，心中罵了成篇的髒話。

　　好你個蘭貴妃，本宮在這裡為了公主不惜得罪皇上。

　　你倒好，都開始覬覦太後的寵愛了。

　　皇帝見跪在地上的皇後和蘭貴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滾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皇後卻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拼著被責罰，也要親眼看著皇上寫下懷寧的名字。

　　蘭貴妃暗中同皇後較勁。

　　皇後能為景寧做到這個程度，那她也能為嘉安跪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