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以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三爺兒都不說話。
他們心裡有些難過,感覺閨女/妹妹今天真的受了大刺激,才會有這些感悟。
他們寧願她沒心沒肺的,也不想她因為今天這事有這麼大的感悟!
許奎平時不怎麼抽煙,這個時候也從案桌的抽屜裡面拿出煙袋,點上煙抽起來。
坐在旁邊的許建華看看爸爸,又看看兩個哥哥,好像也明白了什麼般不再說話。
直到一陣後,張紅梅端了一碗糖水煮雞蛋進來。
她過來把碗遞給許虞,說:「小魚,你把糖水雞蛋喝了就去床上躺著吧,吃晚飯的時候媽再叫你。」
許虞看著眼眶有些紅,明顯在竈屋裡面哭過的張紅梅,心裡也有些難過,就接過碗,垂著眸子安靜的喝糖水雞蛋。
張紅梅看著閨女額頭上的繃帶,又有些綳不住,她忙趁閨女沒注意用手背擦擦眼睛。
等許虞喝完糖水雞蛋,張紅梅把她送到她的房間裡面躺下後,摸摸她的頭說:「睡吧,其他事情都別想,有我和你爸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許虞的心尖猛地震顫了幾下,她感覺鼻子特別酸,就忙閉上眼睛,在掩飾住濃濃的心虛後,低低的嗯了一聲。
……
許虞等張紅梅出去後才睜開眼睛。
原主在這個家裡是真的受寵,他們家有四兄弟妹,除了今年過年才訂婚已經分了宅基地重新起了房子的大哥外,之前都是三兄弟一個房間,她一個房間。
就算她今天嫁出去了,父母也沒有讓另外兩個兒子一人一間,反而說這個房間留著她以後回娘家住,而且裡面傢具比哥哥們房間中的傢具要多。
除了爸爸是村長,大哥退伍回來後就在縣城汽車站開大客車,二哥是集體養殖場飼養管理員,在這種基本上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她已經用上了城裡人才用得起的雪花膏,時不時還能吃上大白兔奶糖。
隻是原主也糙,就算有雪花膏也不愛用,而且還喜歡漫山遍野的跑,所以皮膚曬得黢黑。
許虞下床走到梳妝台邊坐下,看著鏡子裡面的女孩。
其實原主和她的五官很相似,隻是她在現代保養得太好,皮膚白皙吹彈可破,五官看起來就特別精緻漂亮,原主卻是黑黢黢還粗糙,所以漂亮的五官像是被蒙了一層黑粗紗,顯得平凡很多。
許虞擡手摸摸臉,忍不住吐槽:「果然一白遮百醜,一黑毀所有。」
不過沒關係,她能讓這張臉很快就白嫩回來。
她看完鏡子就放低腳步聲走到門邊,接著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堂屋裡面幾人的對話。
這個年代的房子一點都不隔音,就算他們明顯壓低了聲音,許虞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爺爺奶奶聽完事情經過後氣得正在破口大罵,還是許奎讓他們別吵著了許虞,他們才壓住聲音。
張紅梅哭著說:「都是我們不好,當初沒有好好看清蔣偉,要知道他是那樣的人,怎麼說我也不會答應小魚嫁給他。」
接著是許二哥自責的聲音:「是我不好,我還特意去他們村打聽了蔣偉的為人,竟然都沒有打聽出來蔣偉和他們村的知青有一腿,要是我能早點打聽出來,妹妹也不會嫁給他了!」
許大哥也自責:「我也找人打聽過蔣偉,也沒有發現他和他們村裡面的知青有問題;隻能說這家子人心機都重,他們家想和我們家成為親家,肯定時時刻刻盯著蔣偉和那個女知青,蔣偉為了拿到明年讀大學的資格,也在暗地裡配合他的家人。」
許二哥:「既然他想拿到讀大學的名額,他為什麼今天又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話問住了許大哥,他也猜不透。
堂屋裡面安靜了幾秒,張紅梅才又說:「不管怎麼樣,是他們家合夥欺騙了我們家小魚,讓小魚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說到這裡,她又哭出了聲:「小魚一定被傷狠了,才會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寧願小魚在蔣偉家大吵大鬧,再狠狠的揍蔣偉一頓,也不想她變得這麼懂事。」
「嗚嗚嗚……」
然後是許奎的嘆氣聲。
許奎說:「最近大家都依著小魚一點,也看著她一點。」
他這話明顯讓其他幾人都害怕了。
許二哥:「妹妹會不會故意在我們面前表現出看開了的樣子,自己卻偷偷躲在被子裡面哭。」
許大哥:「我現在最怕她會想不開做傻事。」
許小弟:「嗚嗚嗚……我不去讀書了,我要在家裡看著姐姐。」
許虞:「……」
大家商量了一陣怎麼看著許虞後,才開始去幹活。
許虞也躺回了床上。
她盯著頭頂的粗布蚊帳和木頭斜梁瓦片房頂,枕著有點硌肉的竹篾涼席,思緒萬千。
許家人越寵她,她心裡越不安。
她怕自己露餡,怕這家人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親閨女,親妹妹,親姐姐的時候承受不住。
「唉……要是生在一個不受寵的家庭就好了!」
這樣她就沒有愧疚感,安安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屋裡的光線變暗的時候,外面傳來了細碎的說話聲。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沒有看過現場的鄰裡鄉親下工後打著關心她的名義來打聽八卦了。
畢竟在這種沒有手機電視的年代,村裡唯一的娛樂就是八卦。
剛好她今天發生的事情夠炸裂。
這些人在氣憤蔣偉的行為和關心了一下許虞過後,說得最多的竟然是:
「聽說小魚當時就說要改嫁,還要改嫁給那個上過戰場傷了身體根本,臉上有道疤能嚇死人的蔣家男人,她肯定是在故意氣蔣偉的吧?」
「蔣偉再怎麼說人長的好還會讀書,我覺得小魚肯定是在說氣話,要不讓村長和他們村的村長打聲招呼,再去鎮上公社說說,把那個女知青調走,讓小魚回去和他好好過日子。」
「小魚到時候好好管教管教蔣偉,再為他生幾個孩子,蔣偉肯定就老實了。」
「這樣的男人要不得,我倒是覺得小魚不嫁給他才是對的,不過小魚要改嫁也改嫁一個更好的啊,怎麼能改嫁個上過戰場受了傷,臉上還有疤的男人。」
「小魚要是真嫁給那個男人,就要做好生不了孩子的準備,老話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
……
聽到這些話,許虞煩躁了,這個年代好多人的思想真的讓她不敢恭維。
還好沒過多久那些聲音就消失了。
接著傳來張紅梅的聲音:「飯已經做好了,我去把小魚叫起來吃飯吧。」
許小弟忙說:「媽媽,我想去叫姐姐。」
接著就是跑動的腳步聲。
很快許虞房間的門被拍響。
許虞坐起來,說了聲:「進來。」
許建華這才推開門:「姐姐,吃飯了。」
他一見許虞準備下床穿鞋,忙衝過來蹲在她面前說:「姐姐,你坐著別動,我幫你穿鞋。」
許虞根本來不及拒絕,鞋子就被他拿了去。
許虞隻好直起腰看著他幫她穿。
許小弟邊幫她穿鞋邊擡頭看著她的臉,小心翼翼的問:「姐,你頭還疼嗎?」
許虞心裡暖暖的,說:「不怎麼疼了。」
沒想到許小弟直接就皺起了眉頭,不相通道:「怎麼可能不疼,我聽他們說你當時流了好多血,都昏迷了。」
說著說著他看起來就要哭了。
許虞沒怎麼和小孩子接觸過,看著要哭的許小弟,有點不知所措,忙伸手邊摸他的頭邊說:「別哭別哭,隻要想到我沒有嫁給蔣偉那種渣男,我就覺得頭不疼了。」
許小弟也恨死了蔣偉,重重的點頭:「對,那種壞蛋不配娶姐姐。」
說完他還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姐姐,你以前都沒有摸過我的頭。」
許虞一頓,放在他頭上的手摸也不是,收也不是,她尷尬的笑著問:「你喜歡姐姐摸你的頭嗎?」
許小弟點頭:「喜歡。」
但是有點糾結:「這樣的姐姐有點溫柔,不過……我還是喜歡不怎麼溫柔的姐姐。」
許虞:「……」
所以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