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常醫生說：「他們家有親戚在十幾年前就去了M國，而且在那邊發展得很好，他可以找他們借錢。」

　　許虞沉默了片刻，也知道在知青下鄉前的確有很多有錢人出了國：「所以你就算知道你的丈夫外面有了人，也不敢鬧出來，是因為你沒有那麼多錢，需要他去借錢嗎？」

　　常醫生嗯了一聲。

　　許虞就說：「但是你想過沒有，你丈夫出軌能用你們的女兒來要挾你，你覺得他真的願意出這個錢？常醫生，你是什麼樣的性格，你的丈夫肯定很清楚，你能說隻要你女兒的病治好了，你就不會找你丈夫算賬？你丈夫肯定也不傻，你覺得他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常醫生身體一震，眼中出現不敢置信和怒意：「不……不可能，歡歡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再說我答應他隻要歡歡的病治好，我就和他離婚。」

　　「如果姜同志懷了他的孩子，你覺得他真的捨得去借這麼多錢治歡歡嗎？還有，你婆家人會同意拿那麼多錢治歡歡嗎？」

　　常醫生身體突然晃了一下，許虞想扶住她，她卻先一步抓住了桌子角。

　　看著她變得蒼白的臉和抓得泛白的手，許虞就知道這種事情她沒有想到。

　　胡醫生這時不忍心的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小常啊，這男人隻要犯了原則性的錯誤，說的話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再說五六萬，那可是天數啊！你也是關心則亂，聽胡叔一句勸，這樣的男人該收拾就收拾，別留著讓自己受委屈。」

　　「不……不行！隻有他有辦法帶歡歡去港城治病，我作為軍醫，出不去的！」

　　「誰說我們要去港城了！你找的人不行，不代表真的就沒有行的醫生了。」

　　胡醫生指指許虞：「這丫頭就有辦法。」

　　許虞：「……」

　　常醫生用不相信的眼神看著許虞。

　　胡醫生又說：「小魚兒還有個師父，她那個師父二十幾年前就是腦科權威了，加上小魚兒在製藥上天賦極高，隻要讓小魚兒把她另外一個師父請過來，我們一起肯定能把歡歡的病治好。」

　　許虞張張嘴，很想問胡爺爺怎麼會知道黃爺爺是二十幾年前的腦科權威？不會是在故意胡說八道吧？

　　常醫生聽到這話，眼中卻閃過了一絲光亮。

　　許虞隻能在她充滿希冀的眼神中說：「我得給黃爺爺打個電話。」

　　「打，現在就打！」胡醫生根本不給她猶豫的機會，直接帶著她們去了他的辦公室，再把電話拿起來塞在許虞手裡：「小魚兒，你打。」

　　許虞隻好撥打了鎮上的電話。

　　等那邊接聽後，她說了一下要找誰，還說了一下什麼時候再次打電話過去，最後還加了一句：「麻煩順便通知一下紅星村的許奎和張紅梅，我也找他們，再讓他們叫一聲上坪村的蔣青雲和楊文慧，讓他們和黃醫生一起來接電話。」

　　旁邊的胡醫生：「……」

　　……

　　許虞說的是下午三點鐘再打電話過去，所以三人就坐下來聊了一下這事。

　　許虞問常醫生：「目前你女兒是誰帶著？」

　　常醫生說：「之前是我婆婆在帶，後面歡歡發生意外，我就請了一個人和她一起帶。」

　　「你請那個人可靠嗎？」

　　「嗯，這人是我特意去醫學院找的，會醫，手腳麻利，還會一點拳腳功夫，剛好能照顧保護歡歡。」

　　許虞覺得這人聽起來不錯，不過還是提議和她一起去接歡歡。

　　「你如果沒有時間，接過來了我可以幫著一起照顧歡歡。」

　　常醫生點點頭，就帶著許虞一起回了她家。

　　這個年代提倡節假，所以常醫生和馮家人一起住在XX廠這邊的家屬大院，作為廠長，分配到的房子和其他領導分配的房子外觀都一樣，而且住得久了，就成了舊樓，尤其他們還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許虞想到那晚在『富豪區』看見的馮志濤和姜詩敏，就為常醫生感到不值。

　　常醫生自己開的車，她把車子停在院子外面的路上，下車後帶著許虞就朝院門邊走去。

　　沒想到院子大門是鎖著的，許虞還在疑惑，常醫生拿出鑰匙打開院子門，並大步朝同樣關著的房門邊走去。

　　她邊走邊叫著：「媽，小張。」

　　沒人回應，家裡明顯沒人。

　　許虞看著站在那裡臉色很不好的常醫生，問：「她們平時會帶歡歡出去玩嗎？」

　　常醫生沉著臉說：「歡歡不適合接觸太多人，我和她們交代過，她們平時都不會把歡歡帶出去的。」

　　許虞懷疑道：「你怎麼知道她們平時不把歡歡帶出去？」

　　「每天晚上小張都會和我說歡歡白天的表現，她說她從來沒有帶歡歡出去過。」

　　常醫生明顯也懷疑了，所以轉身就朝外面走。

　　許虞忙跟上。

　　常醫生說：「我先出去找找。」

　　許虞就問：「你知道去哪裡找嗎？」

　　「我們這邊能去的地方隻有那幾個，我都去找找。」

　　常醫生看起來還算平靜，但是許虞知道她肯定在極力壓制怒火。

　　兩人上車後，常醫生就把車子開到了她覺得的那幾個地方去找了一圈，等找不到人的時候，常醫生又把車子開回到了她家院子外。

　　許虞看著她把頭埋在方向盤中，身體在發抖，安慰道：「常醫生，你先別急。」

　　這個時候她突然特別懷念有手機的年代，至少她們可以聯繫人幫忙找。

　　想到聯繫人，許虞就有了個想法：「常醫生，要不我們找點人幫忙一起找。」

　　常醫生從方向盤上擡起頭，臉色有點蒼白的看著她。

　　許虞說：「我家毅哥沒事，找他一起來找吧，人多力量大。」

　　常醫生考慮了一下，說：「我先等等，她們有可能等下就回來了。」

　　許虞看著她緊繃的面部線條，也沒有堅持，不過還是建議道：「要不你把車子停遠一點，我們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等著。」

　　常醫生偏頭看著許虞，片刻後，也想到了什麼，就朝她點點頭，接著就把車子開到稍遠的地方停著，兩人再走過來站在偏僻的地方等著了。

　　這麼一等，竟然等到了中午去。

　　就在常醫生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中，她們看見一輛車子停在常醫生家的院門外，接著馮志濤從駕駛座下來打開後座車門，再抱出歡歡。

　　再從後座下來一個長得特別普通的女同志。

　　許虞以為常醫生會立即走出去。

　　沒想到她站在那裡沒有動。

　　然後兩人就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馮志濤先是對歡歡說：「歡歡，今天下午爸爸有事，你和張姨在家待著，等明天爸爸又讓你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

　　歡歡叫了一聲爸爸。

　　張同志就笑著說：「馮同志，你現在基本上每天都帶著歡歡，我看歡歡更加黏你了。」

　　馮志濤反問她：「我是她的爸爸，她不黏我黏誰？」

　　張同志忙是是是的附和了幾下。

　　接著馮志濤就把歡歡抱著朝院門邊走，張同志忙去開門。

　　馮志濤邊走邊和她說：「晚上她回來了還是照往常一樣說，要是下午我媽回來了，讓她別在歡歡面前提不該提的事情。」

　　「知道知道。」張同志聲音聽起來有點狗腿：「馮姨現在心情可好了，每天都是早出晚歸，沒怎麼和歡歡待在一起，更不會在她面前提不該提的事情。」

　　聽到這裡，許虞就知道這個張同志被馮家收買了，她感覺到常醫生情緒的變化，忙轉頭看向她，就見她面色鐵青又狠戾，雙拳緊握，身體更是不斷的發著抖。

　　許虞以為她會馬上衝出去質問馮志濤，但是她還是忍住了，而是等馮志濤離開一陣後，她才沉著臉朝院門邊走去。

　　許虞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