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虞以為常醫生還要想幾天才能做下決定。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起來的時候，就見自家弟弟把歡歡牽著非要回去了。

　　楊文慧正在逗他：「建華，你不吃飯，總得讓歡歡吃了飯再走，再說我們家這麼多肉，你們不幫著吃一些，我們吃不完怎麼辦？」

　　平時最愛吃肉的許建華很有骨氣的說：「我不吃，我要回去把歡歡妹妹藏起來，這樣常醫生就不能把她帶走了。」

　　歡歡乖乖的站在許建華後面，她個子本來就比同齡小孩小，站在今年長了一大截的許建華身後，直接被他全部擋住，她就悄悄露出一個小腦袋，看著自家媽媽，大聲說：「我不走，我要和哥哥一起玩。」

　　張紅梅一臉沒臉看的樣子作勢要打許建華：「臭小子，你再亂教歡歡，老娘要揍你了。」

　　許建華好不容易多了個妹妹，才不想再當小弟，就很有骨氣的挺起胸脯，大聲回道：「你要打就打，反正不許把歡歡妹妹帶走。」

　　常醫生直接哭笑不得的站在那裡。

　　其他人則站在旁邊看戲。

　　小唐見許虞出來，立即讓她過去。

　　許虞站過來後，問：「建華今早又是唱的哪出？」

　　趙翠娥就笑著和她說了一下：「早上天還沒亮，建華趁我們還沒醒，偷偷進我們房間把歡歡拉起來準備把她帶走。」

　　小唐接道：「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幫歡歡穿好了衣服，還抱著她準備悄悄的出去了，當時被我們發現，他直接帶著歡歡跑了出來。」

　　當時看見許建華抱著歡歡被發現時的錯愕心虛，然後直接跑走的樣子，小唐就忍不住繼續笑。

　　許虞聽後也忍俊不住，就說許建華：「弟，要是有人讓你和媽媽分開，你願意嗎？」

　　許建華被問住了，但是看了一眼身後一直拉著他衣擺的歡歡，一臉堅定的說：「我是歡歡的哥哥，我可以照顧歡歡。」

　　說完還加了一句：「你們都說了常姨回去要一直給病人看病，不能一直帶著歡歡妹妹，歡歡妹妹一個人會怕會哭的。」

　　這話讓大家臉上的笑都收了起來。

　　尤其常醫生，臉上快速閃過了自責和難過。

　　許建華這時又對常醫生說：「常姨，我會把歡歡妹妹照顧好的，你去救我們國家的英雄，我帶著歡歡一起讀書，歡歡說了，以後會成為你那麼厲害的醫生。」

　　常醫生突然間沒有繃住，眼淚直接就奪眶而出。

　　她忙把眼淚擦掉，叫了一聲：「歡歡。」

　　歡歡過了好幾秒才把小腦袋又伸出來看著她。

　　常醫生對她說：「要是你留在這裡，就會等很久才能看到媽媽，你願意嗎？」

　　歡歡明顯有點動搖了。

　　許建華立即說：「歡歡妹妹，要是你跟著常姨回去，就再也看不見哥哥了。」

　　歡歡那點動搖立即消散，忙大聲急切的說：「我要跟著哥哥一起。」

　　常醫生就問：「要是跟著哥哥，你看不見媽媽會不會哭。」

　　歡歡偏著小腦袋想了好一陣，才說：「不哭。」

　　常醫生莫名感覺有點心酸。

　　歡歡又說：「哥哥教我數數寫字，給我讀小人書，教我跳繩打沙包，還帶我去捉螞蚱蛐蛐……」

　　小丫頭竟然一連說了好多許建華能帶她做的事情。

　　聽得常醫生更加心酸了。

　　但是心裡那點搖擺不定也堅定了下來。

　　她看向張紅梅她們。

　　張紅梅就說：「要是你放心我們把歡歡養得粗糙，就把她留下來。」

　　常醫生搖搖頭，說：「粗養反而能讓歡歡高興，這比什麼都值。」

　　許虞知道常醫生已經想通了，就笑著說：「既然歡歡想留下來，那我們就好好聊聊吧。」

　　常醫生也是這麼想的。

　　蔣毅就讓過來的幾個戰友去做飯，他們坐在堂屋裡面聊了起來。

　　歡歡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個月，大家也都知道她的性格和喜好，這些不用特意再說。

　　常醫生就和他們說了一下以後會多久來看一次歡歡，還說了要拿錢給張紅梅他們。

　　張紅梅肯定不要，直接拒絕。

　　常醫生就說：「就算我把歡歡帶回去，我也得拿錢請人幫忙帶歡歡，不給你們也是給別人，我相信你們，也知道你們不會虧待歡歡，但是我也做不到白白讓你們照顧我女兒，這樣我會心不安……」

　　常醫生言辭懇切，後面許虞和蔣毅也同意收一點錢，張紅梅和趙翠娥才答應意思意思收點錢。

　　至於多少錢，他們並沒有馬上談，常醫生隻說到時候會直接寄給許虞和蔣毅，讓他們給許家。

　　張紅梅他們就同意了。

　　常醫生又在這裡待了兩天就帶著蔣三叔和蔣俊一起離開了。

　　蔣俊家肯定還是沒有那麼多錢，不過許虞給了他們機會，提前把蔣石蘭一年的工資預支給了她，同時還和他們簽訂了一份協議。

　　這樣蔣俊就能去省城軍區醫院看腿了。

　　當時歡歡看著常醫生離開的背影哭成了個淚人，許建華直接把她背著帶著她到處玩。

　　歡歡本來就喜歡這邊，再說這邊的人她都認識，也都喜歡，所以過了那幾天特別想媽媽的時間，歡歡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常醫生離開後，除了許建華身後多了個小尾巴，一切都沒有變。

　　許建華還是會每天去許虞家，之前他是和常醫生他們一起，現在就隻帶著歡歡。

　　歡歡走不動了，他就背著她。

　　就連村裡的小夥伴叫他去玩，他也是帶著歡歡的。

　　果然做到了不用張紅梅他們操一點心。

　　臘月很快就過去了一大半。

　　大家盯許虞盯得更緊了。

　　就連小唐也是隔一段時間打一個電話來關心她。

　　在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胡醫生帶著兩個女產科醫生過來了。

　　他笑哈哈的說：「今年我又得在你們家過年了。」

　　說完後就去了他們家廚房，巡視了一圈掛在廚房裡面的臘肉香腸和臘味，很是滿意的點頭：「今年你們臘味做得真多，看來不用擔心不夠吃了。」

　　楊文慧這段時間也是天天焦慮，擔心這擔心那，胡醫生和兩個產科醫生一來，她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立即笑著說：「隨便吃隨便吃。」

　　除了胡醫生他們，黃醫生從月初就一直住在了這邊。

　　現在住處多，他基本上都和蔣毅的戰友住在不遠處的院子裡面。

　　黃醫生來後也住了過去。

　　兩個產科醫生則直接住在了許虞家的客房。

　　小年一過，迎來竈神，後面幾天彷彿過得更快了。

　　今年上坪村和紅星村都賣了豬，每家都分了錢，

　　尤其在二十五這天，幾個村組織了一場集市。

　　大家把家裡多餘的東西都拿去換了稱心的物品後，大部分人臉上的笑都變得更燦爛了一些。

　　二十六這天，又下起了大雪。

　　許虞坐在火爐邊的躺椅上，邊看著楊文慧編鞭炮，邊問在屋檐下推做湯圓用的米漿的蔣毅：「毅哥，我們家什麼時候寫對聯？到時候多寫一些，除了我們家，旁邊院子的房間也全部貼上。」

　　蔣毅嗯了一聲，說：「紅紙多，下午我拿出來拆，明天寫。」

　　「到時候也多剪一些窗花。」

　　「好。」

　　楊文慧就說起了吃年夜飯的事情。

　　「今年你不能回娘家，到時候我們把他們全部叫過來一起吃年夜飯。」說著還笑著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又說：「兩個孫孫最好過了大年初五才出來，這樣你也能好好過個年。」

　　許虞笑著摸摸肚子，說：「預產期是初六，要是他們不急著出來，這個年還是能好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