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543章 夏所長:他就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陸母的歎息聲,“那定遠這邊就交給你了。
黎黎,你多安慰安慰定遠,定遠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兩人感情很深,老爺子走了肯定對定遠的打擊很大……”
這些話即便陸母不說,夏黎光看現在陸定遠這表現,以及之前老爺子和陸定遠之間的相處模式,也知道老爺子在陸定遠心中的地位。
她語氣沉穩且堅定地道:“媽,你放心,定遠這邊有我,不會有事的。”
電話裡傳出來陸母馬上要繃不住哭腔,似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一般地道:“那行吧,那媽就把定遠交給你了。
爺爺剛走……這邊還有好多後事要忙,還要通知你小姑姑他們,媽就先不跟你們多說了。
你們兩個都好好的,啊。”
夏黎抿抿唇,回應道:“好,那媽你先忙。”
夏黎放下電話,轉頭看向眼眶已經通紅的陸定遠,眼神裡全是擔憂。
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她實在是不會用正常的方式安慰人,甚至不知道要怎麼說軟話讓剛剛失去最親的親人的丈夫不要傷心。
這個世上在親情裡,能和“白發人送黑發人”同一個級别的悲哀,大概也就隻剩下“子欲養而親不待”了。
陸定遠宕機似的腦袋微微偏頭,就對上了夏黎看向他滿是擔憂的視線。
這是他第一次在媳婦兒眼裡看到小心翼翼的擔憂,原本還覺得自己是個男人,是家裡頂梁柱,絕不能有一絲一毫軟弱的他,頓時再也支撐不住。
他雙臂一把抱住夏黎,死死地将妻兒抱在懷中,腦袋埋在夏黎的頸窩處,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痛苦的聲音帶着哭腔:“夏黎,我沒有爺爺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道出了無盡的悲傷。
夏黎隻是站在那裡,就能感受到陸定遠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切膚之痛一般的難過。
耳邊是陸定遠低低的哭泣聲,頸間與肩頭是越積越深的水漬,她本就因為陸老爺子去世而有些難過的心,此時甚至有些絞痛。
失去親人的絕望,到底能讓人有多痛徹心扉,她早在末世失去爸媽時就已經深深地體會過,不然她也不會來到60年代看到和自己原本的爸媽長得一模一樣的夏建國和黎秀麗以後,就立刻把他們當做代餐,甚至是毫無保留地一頭紮進被時代洪流裹挾,個人能力根本無法阻擋的麻煩當中。
要說後來把夏建國和黎秀麗當成她親爸媽一樣孝順,是因為這兩人真的真心實意地對她好,那在這份感情的最開始就隻有一個原因:她實在太想死去的爸媽了啊。
夏黎緊緊抱住陸定遠,用手輕拍陸定遠的後背。
平時兩人都是夏黎不靠譜,各種出狀況,陸定遠冷靜地給夏黎收拾爛攤子,安慰夏黎的情緒。而此時兩人的關系逆轉。
夏黎沒說什麼柔情安慰的話,這話她也不會說,她隻是語氣十分冷靜地道:“現在去跟組織請假,咱回家。”
陸定遠雖然現在很難過,可思維上依然保持着一名軍人的冷靜。
“這不太容易,而且爺爺臨終遺言讓我們值好每一班崗。
我不想辜負爺爺對我的信任。”
身為一名軍人,無法在家裡人最需要的時候在家人身邊,無法對長輩盡孝,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不光是他,許多戰友的親人死去,都因為沒有假期,又或者是有任務在身,無法回家奔喪。
紀律性部隊沒有紀律,随便就可以有人不在崗,又何談守衛邊疆?
夏黎自然知道陸定遠這個“不太容易”是因為什麼。
組織上不願意放她,自然也會壓着陸定遠。
可之前沒事兒的時候也就罷了,兩方人來回來回地磨,有的是時間扯皮。
可現在人都死了,還不讓回去奔喪,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推開陸定遠的懷抱,把已經被爸爸媽媽夾成夾心的小海獺塞進陸定遠的懷裡,語氣十分強硬,面無表情地道:“你現在的工作都交接完了,我手裡能做的工作也全都結束,還有什麼崗能值?
你現在就去找鄭師長請假,夏所長那邊我來處理!
沒聽過誰家奔喪不讓回家的!”
說完,直接轉身去洗漱。
陸定遠身姿筆直地抱着小海獺,愣愣地看着夏黎果斷又不拖泥帶水地的背影,抿抿唇,也去抱着孩子換衣服。
怎麼會有人不想送自己的親人最後一程?隻是身上的這身軍裝讓這些人無法完成這份心願。
但就像夏黎說的,他現在身上的職務已經撤下,剩下的隻餘一紙調令。
從小他就在爺爺身邊長大,無論是三觀還是體格,甚至是這一身的血肉,都是爺爺精心教導出來的。
老爺子對他的恩情比天高,他想回家去送一送爺爺。
就讓他任性一回吧。
夏黎知道自己這次請假可能沒那麼容易。
她想了想,回到屋裡,掏出來一個巨大的木盒子,找根兒繩子把木盒子繞了幾圈,把那長條的木盒子像是劍修背劍鞘一樣直接綁在了身上,大步往科研院的方向走去。
小海獺:?
陸定遠:……?
夏黎的一衆警衛員:???
警衛員們不解,警衛員們大為震撼,警衛員們快步地跟上了夏黎的腳步。
夏黎打聽到這一大清早的夏所長依舊在辦公室壓根就沒回家,冷肅着一張臉,氣勢洶洶地朝着科研院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鑒于她在西南“無與倫比的響亮名聲”,以及“母老虎”自帶的山君鎮山效果,一路上見到她的人全都往旁邊躲避。
無論熟不熟,大夥都不敢上前搭話。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直接遭到這大清早一看心情就十分不美麗的夏總工一頓暴打。
夏黎沒管大夥兒什麼反應,滿腦子都是要怎麼請假。
她原本還想着趁這倆月想辦法報複一下雖然沒跟陳旺他們商量,卻确确實實跟陳旺他們一起合謀的越國一番,讓對方後悔搞襲擊。
畢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她自然是想要按照後者的行事作風讓對方見識一下社會到底有多黑暗。
可現在看來,顯然是沒時間了。
比起和那些人的仇怨,陸定遠更加重要。
夏黎很快就背着她那大木盒子來到夏所長辦公室。
擡手敲門。
“當當當當當!”
門内已傳來夏所長的聲音。
“進。”
夏黎推門而入,就見到一向埋頭幹活的夏所長今天沒埋頭幹活,而是跟另外一個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談天,臉上的表情甚是愁苦。
夏所長見到夏黎,臉上原本就哀愁的神色更加苦得恨不得能擠出黃連水來。
“小夏來了?來,坐。”
夏黎視線掃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頭發梳的利落,身着灰色夾克服,一看就很有幹部派頭的男人,很快就收回視線看向夏所長。
這人她并不認識,也沒準備搭理這人。
為了不耽誤時間,她直接道:“不用了,陸定遠他爺爺沒了,我要回首都奔喪,給我批個條。”
臉上表情瞬間更加愁苦的夏所長擡起雙手猛猛搓頭。
他就知道!!就知道夏黎肯定會來請假!!!他就說躲不過這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