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褚書娴和慧塵對質
陛下是動真怒了,也是被這樁醜事耗盡了耐心。
十日之内,他必須找到奸夫,拿出确鑿的證據。
否則他的人頭,真要搬家了!
出了養心殿,李常德開始梳理心緒。
褚氏甯死不招,對質或許能有所發現。
馮氏看似平靜,但越是平靜,越可疑。那就加派人手,十二個時辰盯死瑞雪軒。
陶順那邊,得再派得力又信得過的人手過去,必要時……可以用些非常手段!
李常德決定,先從褚氏那裡入手,徑直去了密室。
褚書娴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半架半拖着,去往旁邊的密室。
這幾日,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要保住醒塵,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陛下認定,慧塵就是她的奸夫!
可這太難了……
直接指認慧塵,簡直漏洞百出。她自己都不信,更何況是李常德和陛下?
慧塵也會拼命喊冤。
所以,隻能演!
讓審問的人看出“端倪”,心生懷疑,卻又抓不到确鑿的把柄。
這樣他們就會覺得,她在極力維護慧塵,卻又在不經意間真情流露。
隻有這樣,李常德才會順着慧塵去查,醒塵就越安全。
即便最終證明慧塵是清白的,那也耗費了時日。或許……醒塵早已有了新的辦法應對。
很快,褚書娴便被帶到了隔壁的密室。
慧塵被鐵鍊鎖在木樁上,模樣十分狼狽不堪。僧袍破爛處,露出底下潰爛的傷口,臉上糊着血污。
褚書娴被帶到屋子中央,離慧塵幾步遠。
太監也不管她能不能站穩,直接松了手,任她跌坐在地上。
李常德并未現身。
但褚書娴能感覺到,暗處肯定有許多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她擡起頭,看到了木樁上的慧塵。
褚書娴起初十分茫然,随即似乎努力辨認了一下,身體忽然一震!
然後迅速垂下眼簾,不再看木架上的人,仿佛根本不認識對方。
但胸口輕微的起伏,還有急促的呼吸聲,出賣了她緊張的情緒。
這一切,都落在暗處李常德的眼裡。
慧塵原本低着頭,聽到有人被帶進來,下意識擡眼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他隻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瘦得脫形的女子坐在地上。
對方穿着看不出顔色的衣衫,臉上髒污。唯有一雙眼睛,在擡頭看他那一瞬,亮得驚人,又迅速垂下頭去。
這是誰?
宮裡的小主?還是哪個宮女?
想到審問他的人,一直在問他,有沒有跟宮裡的哪個女人有特殊來往。
慧塵忽然想到,這個女人,不會就是私通的宮嫔吧?!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紮着朝褚書娴的方向撲了撲,身上的鐵鍊嘩啦作響:“這位女施主,你認得貧僧嗎?你替貧僧說句話啊,貧僧是冤枉的!”
“貧僧根本不認識你,更沒做過那些膽大包天的事啊!求求你,說句公道話!”
褚書娴聽到慧塵的喊聲,嘴唇死死抿着。這副用力克制的模樣,反倒更顯出了她内心的激動。
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褚書娴跟慧塵很熟悉,卻在努力裝出一副不認識對方的樣子。
慧塵更急了。
這個女人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吓傻了?
“女施主,你說話啊!”
“貧僧慧塵,是法圖寺戒律院首座!你若去過寺裡燒香,或許見過貧僧講經,可貧僧與你素無瓜葛啊!”
“穢亂宮闱的天大罪名,貧僧擔不起啊!你行行好,說清楚,咱們不認識,對不對?”
褚書娴将臉埋得更低,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單薄的肩膀,在輕微地顫抖着。
像是在啜泣。
又像是在極力忍耐。
好半天過後,褚書娴才深吸了一口氣,含淚道:“對,我們不認識……我不認識你……”
慧塵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安心,反而越發慌亂、憤怒!
這個女人嘴上說着不認識他,卻露出一副隐忍、激動的樣子,不是更加讓别人以為,他們之間有私情?
他根本不認識她啊!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害貧僧?!”
慧塵掙紮着想要撲過去,鐵鍊繃得筆直:“貧僧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陷害貧僧?!”
“佛祖在上,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褚書娴擡起頭,再次看向慧塵,眼神變得更加複雜,有痛苦之色一閃而過。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含淚道:“慧塵,我沒有害你,我們确實不認識……”
随即,褚書娴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頭一歪昏厥過去。
兩名太監立刻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将人架了起來。
李常德從暗處走出來,冷冷道:“帶下去讓太醫看看,别讓她死了。”
“是!”
太監們将昏迷的褚書娴帶走了。
慧塵絕望地喊冤:“不是貧僧!真的不是貧僧!”
“李公公,你們抓錯人了!那個女人,貧僧根本不認識!”
李常德看着慧塵,眉頭微蹙。
方才那一幕,他在暗處看得清清楚楚。
褚氏的反應,确實可疑。
哪怕她口口聲聲說不認識慧塵,神色卻不尋常……
可慧塵的驚恐、冤屈和急于撇清,看起來也不像假的。
是褚氏的演技太高,還是其中另有隐情?
李常德道:“慧塵,你說你不認識她,那她見到你,為何是一副閃爍的反應?”
“貧僧怎麼知道!”
慧塵激動道:“許是她瘋了!許是她被人指使來害貧僧!”
“李公公,您明察秋毫,貧僧真是冤枉的!”
“貧僧是貪财,可穢亂後宮的事,借貧僧一百個膽子,貧僧也不敢啊!”
“那個女子……那個女子定是受人指使,來陷害貧僧!”
李常德挑眉道:“誰能指使得了一個甯受酷刑,也肯不招供的女人,來陷害你一個和尚?”
慧塵語塞。
是啊,誰能?
那個女子看起來也受盡折磨,為何要拼死陷害他?
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一道靈光,連忙道:“貧僧明白了,她是為了保護她的奸夫!”
“李公公,您不能被那個女人的反應蒙騙了啊,不然貧僧豈不是成了那對奸夫淫婦的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