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 本王定将你碎屍雪原
一旦平衡破碎,南齊必然不會坐視涼國壯大。定會趁機出兵,蠶食涼國邊境的疆域,坐收漁翁之利!
屆時,涼國腹背受敵,進退兩難。尚且自顧不暇,根本無力再與匈奴聯手,對抗大周。
想到這裡,南宮玄羽眼中是深不可測的籌謀!
隐忍一年,布局半載。步步為營,步步藏計。
他要的從不是一時的征伐、勝負,而是借這場暗謀之亂,徹底肅清北境的隐患,打亂他國圖謀,穩固大周基業,重塑天下格局!
“傳朕旨意——”
南宮玄羽擡眸,威嚴道:“令邊境守軍嚴整軍備、固守關卡。不得主動挑釁匈奴,亦不得松懈防備。”
“再令沿途暗衛全數出動,層層接應李采容一行人,不惜一切代價,護他們安然歸京!”
李常德躬身道:“奴才遵旨!”
看似平靜的臘月,早已暗流洶湧,風雲将起……
隻待李采容等人踏雪回京,密報現世,便是天下格局重塑之時!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塞外荒原,風雪漫天,步步驚心。
姜婉歌裹着披風,趴在疾馳的駿馬上,四肢被凜冬的寒風凍得發麻。
她面上沒有半分歸鄉的雀躍,隻有一片寒涼。
離開匈奴王庭的這一路晝伏夜出、颠沛兇險。旁人皆以為她重歸故土,心有動容。唯有姜婉歌自己清楚,大周于她從不是故土,匈奴亦不是歸宿。
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大周沒有任何歸屬感,心中從未有過所謂的家國大義。
被困匈奴的日子,她雖然覺得匈奴蠻夷粗鄙,厭其苦寒荒蕪、民風悍烈。日日周旋于匈奴貴族的猜忌、試探之間,活得步步謹慎,滿心厭煩。
可即便如此,姜婉歌也沒有念過大周的好。
南宮玄羽棄她、負她。那座錦繡王朝于她而言,不過是一座冰冷無情的牢籠。
曆經了這麼久的塞外磋磨,姜婉歌昔日柔和的眉眼,早已徹底冷硬,褪去了所有稚氣,隻剩極緻的涼薄。
這一年多,她冷眼旁觀匈奴練兵布防、囤積糧草,從不是為了大周的社稷,隻是深谙這些機密是她唯一的籌碼。
身前,暗衛策馬開路,一路警惕地環視四方雪原的動靜。
兩名暗衛一左一右,氣息凜冽,時刻戒備着匈奴追兵的突襲。
一行人不敢走官道,專挑荒蕪偏僻的雪原險路穿行,避開匈奴層層關卡探查。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
寒風如刀,刮得人臉頰生疼……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掩埋了來時的蹤迹,也模糊了前路的輪廓。
馬蹄踏過覆雪的荒原,濺起細碎的雪沫。身後是步步危機的匈奴腹地,身前是遙遙無期的歸京之路……
“再撐幾日。”
李采容對姜婉歌道:“沿途暗衛已層層接應,陛下早有部署,隻要穿過這片雪原,抵達大周的邊境,我們就安全了!”
姜婉歌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邊疆戰亂,天下格局,與她何幹?
匈奴勝,大周亂;或是大周勝,匈奴滅,對她來說都沒有區别。
姜婉歌從不關心誰主天下,誰吞疆土,隻在意自己能否獨善其身,坐收好處。
她配合歸京,呈上機密,從來不是為了保大周河山。
隻是她一個弱女子,被這麼多暗衛看着,想逃也逃不掉。還不如想辦法借南宮玄羽的權勢,換來無人敢欺的餘生!
天下三分,戰亂将起,她不會忠于任何一方。哪邊能予她最大的益處,她便偏向哪邊。
家國于她皆是虛浮,忠義于她皆是枷鎖。
從頭到尾,她隻為自己而活!
正當一行人策馬疾行,即将穿過茫茫雪原時,身後驟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名殿後的暗衛神色一沉,同時勒馬止步,刀刃悄然半出鞘,寒光凜冽!
一名暗衛低聲急報:“是匈奴追兵!”
“人數三十餘,皆是輕騎!”
衆人回頭一望,隻見雪原盡頭,黑壓壓的一片騎兵踏雪奔來。他們沒有裝束利落,分明是匈奴王庭專門派來截殺逃人的精銳死士。
隻為追回姜婉歌,奪回機密,不留活口!
為首的暗衛面色肅冷,眼底鋒芒盡露。
他們一路隐匿逃竄,極盡謹慎,終究還是被追上了。
他壓低聲音,迅速下令:“你們護住後路,拼死阻攔!”
“我帶姜婉歌往前突圍!”
“隻要沖出這片雪原,便是大周哨卡的範圍!”
暗衛道:“是!”
他們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迎着風雪逆沖而上,長刀出鞘,肅殺之氣瞬間鋪開!
這些暗衛生來隻知死戰,無懼追兵,不畏死傷,心中唯有君命!
轉瞬之間,匈奴鐵騎逼近。
為首的匈奴追兵竟是左賢王,攣鞮·伊屠!
他身披厚重的獸皮铠甲,滿臉風霜悍戾,眼神兇狠如蒼狼,死死盯住前方那道單薄的身影。
雖說這麼久以來,姜婉歌都沒有成功研制出火藥,但她那些奇思妙想,确實讓北境的實力得到了一些提升。
更重要的是,姜婉歌在北境造不出火藥,在大周卻能!
若放任她回大周,匈奴數年的籌謀将毀于一旦!
攣鞮·伊屠勒馬橫刀,聲音粗啞,狠厲道:“姜婉歌,本王待你不薄,你竟敢私通大周、竊密叛逃!”
“即刻随本王折返王庭,本王尚可饒你一命!”
“若你執意頑抗,今日本王定将你碎屍雪原!”
風雪呼嘯,刀兵對峙,一觸即發!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了姜婉歌身上。
暗衛們随時準備浴血斷後,心中隻盼她安分配合,盡快突圍,不辜負他們舍命相護。
為首的暗衛心神高度戒備,緊盯着姜婉歌的一舉一動,生怕她臨陣怯弱,或是動搖反水,壞了全盤大計。
在他們眼中,姜婉歌是關鍵棋子,陛下點名了要把活人帶回去,絕不能出事。
攣鞮·伊屠眼中滿是殺意,笃定姜婉歌經不住生死恐吓,定然心生畏懼,乖乖折返。
姜婉歌在生死夾縫之間,面色十分冷漠。
寒風吹亂了她鬓邊的發絲,漫天飛雪落滿她的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