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從獵手,瞬間變成了獵物
“太醫院請脈、開藥,與往常可有不妥?”
心腹道:“是!”
蘇全葉深知,後宮的陰謀往往盤根錯節。一個環節的疏漏,便可能讓真相永遠石沉大海。
他必須多管齊下,從不同的角度去印證,才能知曉真相。
莊貴妃強調的沒有害三皇子的動機,确實是此案最大的疑點。
但蘇全葉在慎刑司多年,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罪行。動機往往藏在幽暗的人心深處,未必浮于表面的利益得失。
要他說,貴妃娘娘未必沒有害三皇子的理由。若是她想借此,陷害皇貴妃娘娘呢?
然而……慎刑司的人順着蘇全葉吩咐的事查下去,最終得出的結果,卻吓了他一大跳!
蘇全葉心中大駭,卻也不敢隐瞞,連忙去了永壽宮彙報。
行完禮,他沉重道:“……啟禀陛下,奴才奉命深查下去,發現小易子在宮外的胞弟,月前于京郊購置了田産,價值不菲。”
“他父母所居的宅院,亦于近期翻修、擴建,所用的磚木,皆非尋常農戶所能承擔。”
“奴才順着這條線索,追查銀錢源頭,幾經周折,發現小易子胞弟購田的款項,乃是通過京城昌盛銀号,分三次存入。”
“而這三筆款項的最終來源……經銀号掌櫃暗中指認,及賬冊核對,均指向皇商夏家名下的一處綢緞莊!”
聽到“夏家”兩個字,璇妃下意識坐直了身子:“這不可能!絕對是弄錯了!”
所有人都知道,夏家是沈家的姻親。夏家做的事,跟沈家做的有什麼區别?
賢妃清冷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這一刻,衆人都看向了沈知念。
有人震驚,有人懷疑。
有人恍然,有人幸災樂禍。
還有人不敢置信……
沈知念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她一直覺得,莊貴妃這一局敗露得太快,像是精心引導着什麼。
原來,坑在這裡等着她!
沈知念雖然詫異,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大家族往往枝繁葉茂,人多了就容易出岔子。
她都不敢保證,沈家沒有一絲一毫的漏洞,更何況是夏家?
皇商巨賈,枝繁葉茂。底下依附的人手、關聯的生意、盤根錯節的利益,何其複雜。
沈知念再精明,再提醒沈茂學和夏翎殊小心,又豈能保證夏家上下的每一個人,每一筆賬都幹幹淨淨,毫無疏漏?
莊家在朝野勢力龐大,想要從夏家龐雜的産業和人脈中,找到一絲縫隙嫁禍,并非不可能。
她給莊貴妃挖坑的同時,莊貴妃果然也在給她挖坑……
在衆人沒看到的角度,莊貴妃的唇角微微勾起,暗自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昔日的廢後、柳時清、箫月瑩……那些曾經擋了她路的人,早已化為塵土。
莊貴妃能走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僞善和家世,更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謹慎。
她早就在想,若暗害三皇子的事敗露,該如何脫身?
嫁禍跟皇貴妃關系密切,又因商賈身份,容易出纰漏的夏家,簡直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沒想到這件事,還真是皇貴妃挖的坑。如此一來,皇貴妃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媚嫔已經完全懵了。
連她都搞不懂,真相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堂姐還有多少事瞞着她?
“荒謬!”
南宮玄羽猛然站起身,目光如炬,盯着跪在地上的蘇全葉,臉色陰沉得可怕:“你說夏家指使了小易子,讓他買通醫士謀害三皇子?”
“蘇全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夏家與沈家一體,指控夏家,便等同于指控念念。
南宮玄羽怎麼可能相信?
蘇全葉顫抖道:“陛下息怒!”
“奴才豈敢妄言?昌盛銀号的賬冊、經手掌櫃的供詞,還有小易子家人突得的橫财……跟夏家綢緞莊銀錢流出的時間、數額,皆能對上!”
“奴才……奴才隻是據實回禀,查證所得。”
“夏家為何如此,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
小易子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壓力,見所有事情都被查出來,心防徹底被擊潰了:“陛下!陛下饒命啊……”
“奴才……奴才之前懼怕皇貴妃娘娘,所以不敢說……”
“是、是夏家的人找到奴才,給了奴才好多銀子,讓奴才……讓奴才想辦法在藥材上動動手腳。最好……最好能讓三皇子病得更重些!”
“他們還說……還說隻要此事辦成了,以後還有天大的富貴!”
“奴才豬油蒙了心,一時貪财,又、又怕他們勢力大,這才找了秦醫士……”
“奴才說的句句屬實!求陛下饒命!饒命啊!”
小易子一邊喊,一邊“砰砰”磕頭,将之前指控莊貴妃的供詞,全部推到了夏家頭上。
“陛下!”
莊貴妃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燃燒着熊熊悲憤,未語淚先流:“您聽見了,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早就說過,臣妾沒有動機謀害三皇子。如今真相大白,竟是、竟是有人指使夏家,行此毒計!”
說到這裡,莊貴妃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知念:“皇貴妃娘娘,臣妾自問對您恭敬有加,從未有過半分不敬。”
“您為何要處心積慮地害臣妾?甚至不惜……不惜動用此等陰私手段,牽連無辜的皇嗣。”
“臣妾……臣妾究竟哪裡得罪了您?您要緻臣妾于死地啊!”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沈知念似乎從獵手,瞬間變成了獵物。
她臉上卻沒有任何慌亂之色,甚至鼓着掌笑了起來:“精彩!真是精彩!”
“本宮倒是好奇,小易子之前口口聲聲說,是受了貴妃的指使。貴妃卻說,一個奴才的話不能信。”
“怎麼到了本宮這裡,小易子一翻供,就成了确鑿的事實?”
“啧啧……貴妃居然還有兩套标準?”
璇妃立即道:“就是!”
“一個罪奴的胡亂攀咬,豈能作數,這不是貴妃娘娘之前的話嗎?”
“說此事是皇貴妃姐姐指使的,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