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0章 已經胎死腹中
如今見陳貴人落得如此下場,她能不痛快嗎?
聽着許貴人的辯解,唐嫔忍不住道:“說來真是可笑。”
“滿宮皆知,許貴人與陳貴人最是要好,如同親姐妹一樣。誰能想到……偏偏是你經手的東西,出了塌天大禍。”
許貴人哭得淚眼模糊,聽到這話,隻能無助地拼命搖頭:“不是嫔妾……真的不是嫔妾……”
唐嫔撇了撇嘴,倒沒有再說什麼。
畢竟跟她有仇的是陳貴人,又不是許貴人。
不過……唐嫔雖然讨厭陳貴人傲慢無禮,巴不得對方吃些苦頭。但她從沒想過,希望陳貴人的孩子出事。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時,外面傳來了李常德的聲音:“陛下駕到——!!!”
各懷心思的後宮妃嫔們,齊齊斂了所有神色,恭敬地行禮:“臣妾/嫔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南宮玄羽一襲玄色龍袍,大步走了進來,周身盡是久居上位的威儀。
帝王臉上不見怒意,卻比勃然大怒更讓人驚懼!
唐嫔亦收斂了看熱鬧的閑散姿态,壓下眼中的幸災樂禍,跟着衆人一起行禮。
沒人知道陛下從她身邊經過時,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即便她已經進宮兩年了,可每次看到陛下,她還是覺得,愛陛下愛得無法自拔……
南宮玄羽沒有在意她們,看了沈知念一眼,然後将目光落在了陳貴人身上。
陳貴人面色慘白,一眼望去,便知情況兇險至極。
帝王沉聲問道:“陳貴人的情況如何?!”
太醫沉痛道:“啟禀陛下、皇後娘娘,陳貴人胎氣盡散,氣血崩亂,陷入了深度昏迷,性命垂危……”
“老臣全力施針止血、固本安胎。奈何陳貴人體内的藥性侵蝕過深,龍嗣無力回天,已經……已經胎死腹中……”
“為今之計,唯有讓陳貴人服藥,排出腹中的死胎,否則母體也難保……”
這話一出,整個麗宣閣瞬間一片死寂!
一衆妃嫔聞言,心頭更是齊齊一震!
龍嗣凋零,于帝王是切膚之痛。
縱然南宮玄羽向來殺伐果斷,但想到又失去了一個孩子,眼底也覆上了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沈知念垂首道:“陛下節哀……”
筠妃柔柔弱弱地上前,一副悲憫的模樣,柔聲勸慰道:“陛下,龍體為重,還請節哀順變。”
“天意難測,世事無常。臣妾知曉陛下心痛難抑,隻是一國之君身系天下蒼生,萬萬不可因一時悲恸,傷了自身……”
其餘妃嫔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也紛紛道:“還請陛下節哀!”
“龍體康健,方是大周之福,萬民之幸,陛下萬不可悲痛傷身。”
“陳貴人與皇嗣遭此變故,實乃憾事,隻是陛下需以朝局和自身為重!”
“……”
就連滿心看熱鬧的唐嫔,也收斂了所有心緒,心中惴惴不安。
她是被家裡人寵着長大的,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證胎死腹中的慘烈結局……
原來,深宮的算計從來不是兒戲……
許貴人已經吓得癱軟在了地上,隻覺得渾身冰冷刺骨……
人人都在勸陛下釋懷悲痛,唯獨她深陷泥沼,成了這場悲劇裡唯一的罪魁禍首……
南宮玄羽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他并非沉溺兒女情長之人,隻是這個皇嗣本可安穩降生,為皇家添枝散葉。卻驟然折損于深宮的陰私算計,任誰都難以釋懷。
過了良久,帝王才緩緩擡眼,吩咐道:“……給陳貴人開藥。”
太醫連忙道:“是!”
随即,南宮玄羽冷聲問道:“陳貴人的胎相一直安穩,為何突然會藥性入體?!”
栀兒跪在地上瞪了許貴人一眼,咬着牙道:“啟禀陛下,近日小主的身子沒有任何異樣。唯獨今日午後,進食了許貴人親手送來的燕窩羹,随後便立刻腹痛,昏迷不醒。”
“前後的時辰嚴絲合縫,絕無差錯!”
栀兒也很恨許貴人!
因為小主若是能平安生下皇嗣,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将晉為一宮主位。
而她這個貼身宮女的地位,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許貴人哭得幾近脫力,鬓發散亂,面色慘白。
她和陳貴人都隻是貴人位份,原則上是沒有資格用鹹福宮的小廚房的。
但陳貴人懷孕後,自然多了許多特例。平日想吃點什麼,就讓宮人到主殿的小廚房去煮。
她懷着龍胎,即便此事不合規矩,其他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貴人便借着這一點,天天炖燕窩讨好她。
聽到栀兒的話,許貴人五内俱崩,連連膝行向前,額頭抵地,凄厲道:“陛下!嫔妾真的冤枉!”
“嫔妾與陳姐姐朝夕相伴,情同手足,從無半點異心!”
“燕窩取自禦膳房,炖煮亦有宮人見證。嫔妾不知為何會有藥性,嫔妾真的沒有害人!”
“求陛下明察,求皇後娘娘明察!”
她聲聲泣血,字字喊冤,姿态卑微可憐,絕望至極。
可此刻再多的哭訴,都顯得蒼白無力……
南宮玄羽站在殿中,面色沉冷:“傳蘇全葉即刻徹查!”
“封存陳貴人今日用過的所有飲食、藥渣和器物,逐一對證!”
李常德道:“奴才遵命!”
很快,蘇全葉就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
為了不影響太醫治療陳貴人,衆人已經退到了外間。
蘇全葉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禮:“奴才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南宮玄羽冷冽道:“朕要知道,此事是何人所為!”
“奴才遵旨!”
蘇全葉領旨起身,即刻轉身着手調查。
一時間,慎刑司的太監們,封鎖麗宣閣的各處出入口,又封存了現場的所有器物、剩餘的燕窩和藥碗裡的殘渣。
然後逐一傳喚值守宮女、近身太監、禦膳房的雜役。
分層盤問,逐一對證。
不少膽子小的低位宮嫔看到這個架勢,心裡都有些害怕。
她們雖然沒有參與這樣害人的事,可宮裡的刑獄最是無常。縱使自身心正,也未必能安穩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