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2章 回信
看到這裡,哪怕沈知念的心再冷硬,也忍不住微微一軟。
不得不承認,南宮玄羽或者不是專情的男子,但是這是身份使然,一個帝王注定無法做到專情。
但至少,他對她,對孩子們都是極好的。
沈知念忍住微微發熱的眼睛,繼續往下看去。
“……元宸更是朕心尖上的牽挂。
她尚年幼,天真爛漫,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紀。朕遠赴邊關,錯失她諸多成長朝夕,每每想來便心生怅然……
念念,北疆遍地肅殺、滿目蒼涼。軍中盡是鐵血殺伐、生死别離。久處如此境地,朕越發思念京中細碎的煙火氣。時常閉眼念想,元宸軟糯咿呀、蹒跚學步、伸手索抱、甜甜喚朕的模樣。心底的荒蕪,便得了片刻溫存。
吾妻平日操勞繁重,無暇時時顧及幼童,便多囑咐乳母、嬷嬷細心看護。夏日濕熱,切莫讓元宸貪涼食冷,損傷脾胃;日常行走嬉鬧,務必仔細照看,謹防磕碰、摔傷。
朕不求元宸聰慧絕頂,隻願她歲歲無憂!
數月以來,朕忙于戰事紛争、家國大局,不敢有絲毫松懈,亦不敢放任自己沉溺思念。可夜深人靜、戰事稍歇之時,心底最深的牽挂,終究是京中的吾妻與一雙兒女……
山河萬裡,鐵甲千重,皆不及深宮燈火、家人安穩。
書信往返遲緩,動辄月餘。朕的千般心緒、萬種惦念,落筆終是言淺意深……
唯願朝堂安穩、六宮清平,吾妻與子女平安康健、歲歲無憂!
待北疆戰亂平息,朕必早日歸京,伴吾妻朝夕、陪兒女成長。
紙短思長,靜待團圓。
南宮玄羽,手書。”
一封厚厚的家書,字裡行間,全是相隔千裡的牽挂。
沈知念看出了南宮玄羽克制的惦念,還有久别不得相見的怅然……
不得不說,他們在一起近六年,這是南宮玄羽第一次将感情表達得如此直白。
或許是因為相隔千裡,所以心中的情意越發翻湧……
沈知念正默默細品信中的溫情,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四皇子剛從上書房歸來,眉眼是孩童的稚朗。
一踏入殿中,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沈知念手中的家書上,眼中瞬間亮起了璀璨的光彩!
四皇子快步奔至沈知念身前,仰着小臉,滿眼期待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母後,是不是父皇從北疆送信回來了?”
沈知念收回心底綿長的思緒,擡眸看向四皇子,輕輕颔首。
随即将這封沉甸甸、滿含父愛的家書,遞到了他手中。
沈知念溫聲道:“阿煦,這是你父皇親筆所書的信,字字皆是心意。”
“你父皇很挂念你和宸兒。”
四皇子連忙雙手接過家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他雖年歲尚幼,卻得懂父皇字裡行間藏着的遙遙惦念……
四皇子垂着眸子,一字一句認真細讀,臉上的雀躍之色漸漸褪去,眼中也浮現出了思念之色。
往日他想到父皇禦駕親征、鎮守邊關,隻知那是為了保家衛國、平定戰亂。
卻從不知曉身處漫天風沙,終日面對刀戈戰事的父皇,會在深夜的軍帳中,挂念着深宮的他們……
待看完這封家書,四皇子的眼眶已經紅了。
隻是他是男子漢,強忍着沒有落淚。
他真的好想父皇啊……
四皇子小心翼翼地将家書疊好,擡頭看向沈知念,輕聲道:“……母後,父皇在邊關好辛苦,還要挂念我們。”
沈知念望着他懂事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溫聲道:“你父皇身負家國重任,在外征戰,是為了大周的萬民。”
四皇子重重點頭,語氣格外認真:“兒臣知曉。”
“往後兒臣必定好好讀書、勤練騎射,不讓父皇和母後操心。等父皇歸來,兒臣也能替父皇分擔一二!”
沈知念的唇角,揚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父皇知道阿煦如此懂事,會欣慰的。”
眼下他們分隔千裡,幸得筆墨可寄相思,書信可傳溫情。
一旁的元宸公主被乳母抱在懷中,懵懂地看着皇兄和母後,軟軟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輕喚。
四皇子看着沈知念,道:“……母後,兒臣也想給父皇寫信。告訴父皇,兒臣有好好讀書、習武,一直盼着父皇歸來。”
沈知念含笑應允,吩咐宮人備好紙筆,放置在旁側的小幾上。
她亦研墨鋪紙,給南宮玄羽回信。
不寫不知道,一寫沈知念才發現,原來她也有那麼多話,想對南宮玄羽說……
“陛下親啟:
北疆來書臣妾已盡數覽閱,知陛下戰事稍歇,心甚寬慰。
朝中諸事皆穩步推行,宗室守舊之臣雖有迂腐之論,但民心所向,朝野尚且安定,無需陛下挂懷。
臣妾身居中宮,自會謹守本心、平衡朝野、規整六宮。諸事皆有序不紊,不讓陛下遠路操心。
臣妾起居安康,日常會按時歇息,不曾過度操勞。羽郎在外鎮守山河、浴血沙場,身負萬千将士的性命、大周社稷安危,遠比臣妾在宮中辛苦。
惟願羽郎珍重自身,風沙苦寒、戰事無常,晝夜調度切勿過度耗神,軍中飲食起居務必妥善照看。羽郎平安順遂,方是家國最大之幸!
阿煦的課業、騎射皆勤勉上進。閑暇時亦會随心嬉戲、松弛心性,不曾拘于嚴苛的規矩,品性愈發開闊端正。
臣妾謹遵陛下叮囑,悉心教養,願阿煦立身端正、心懷坦蕩。
宸兒身子康健,夏日起居皆有專人細心照看。見草木風月、四時景緻。日常咿呀學語,時常會無意識喚出‘父皇’二字,天真可愛。
山河路遙,書信遲慢,千裡相隔,唯願彼此珍重。
宮中歲歲清平,妻兒皆安,靜待陛下掃盡狼煙、平定北疆。早日凱旋,阖家團圓。
念念,手書。”
通篇的筆墨清雅端正,句句都是報平安。
身為監國皇後,沈知念穩住朝堂和六宮,替南宮玄羽守好大後方。
身為妻子,她不言刻骨相思,隻以京中一切安穩,慰他千裡征戰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