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你這些話騙騙父親還行
夏子瑜怒吼道:“夏家是我的!”
“我的命,是我娘用命換來的,憑什麼要讓那些繼室生的分走?!”
“憑什麼他們也能分家産?”
“還有她——”
他指向夏翎殊,手指都在發抖:“她算什麼?不過是繼室的女兒,嫁出去了,還要回來管夏家的事!”
“沈家了不得嗎?憑什麼夏翎殊一句話,就能讓父親對她言聽計從?”
“我不服!”
吼完這番在心底藏了許多年的話,夏子瑜大口喘着氣,胸膛劇烈起伏着,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正廳裡一片死寂。
夏老爺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扶着桌子才沒有倒下:“你……你……”
夏翎殊的目光,落在了夏子瑜身上,想起了很多事。
小時候,兄長站在父親身邊,看她的眼神冷冷的,審視又防備。
她那時還小,不懂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後來,兄長學會了僞裝,待她也算好。
夏翎殊沒想到,他心裡藏着這麼多情緒……
“兄長。”
夏翎殊複雜地問道:“你覺得我們搶了你的東西?”
夏子瑜轉過頭,死死盯着她:“難道不是嗎?!”
夏翎殊搖了搖頭:“夏家從來不是任何人的。”
“父親打下的家業,是所有夏家人的。沒有誰天生就該得到什麼,也沒有誰天生就該失去什麼。”
“你總說自己是原配嫡子,可原配嫡子,不是讓你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
“你要争,就堂堂正正地争。把生意做好,讓父親看重你,讓族人心服口服。”
“可你選了最蠢的路……勾結莊家,陷害皇貴妃娘娘。”
“你可知道,這件事若是敗露,夏家上下幾百口人,都将迎來滅頂之災?!”
夏子瑜的眼神有些閃爍:“我……我沒想那麼多……”
夏翎殊歎息道:“兄長不是沒想,是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在你眼裡,我們都是擋你路的絆腳石,摔死了又與你何幹?”
聽到這裡,夏子瑜冷笑了一聲:“好妹妹,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真的把我當過兄長?”
“小時候,你倒是裝得挺好,見了我就甜甜地叫‘哥哥’。”
“父親在場時,你更是殷勤得很,端茶遞水,噓寒問暖。父親看了高興,誇你懂事、知禮,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可父親不在的時候呢?”
“你那雙眼睛裡的溫度,一下子就降下來了!”
夏子瑜記得很清楚,小時候有一次,他路過花園,看見夏翎殊和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們在玩耍。
她笑得那樣開心,跟在他面前那副假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一刻,夏子瑜就知道,這個妹妹不簡單。
後來夏翎殊越長大,心思也越來越深。
她總是敬着他,讓着他,從不與他争執。
可越是這樣,夏子瑜越覺得可怕。
一個處處敬着他的妹妹,真的會一直敬着他嗎?
還是隻是在等一個機會?
果然,她攀上了沈家!
夏子瑜想起夏翎殊出嫁那日,父親笑得合不攏嘴,說這是夏家天大的福氣。
沈家是什麼人家?吏部尚書,皇貴妃娘娘的娘家,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
可夏翎殊攀上了,嫁給了一個年紀可以做她父親的老男人。
夏子瑜當時就想,這個女人真狠,為了往上爬,什麼都能豁出去。
後來,她如願成了诰命夫人,在父親面前說話,越來越有分量。
父親有什麼事,都愛找夏翎殊商量。
她那幾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也一個個被父親看重。
而他這個原配嫡子呢?
雖然還是少東家,可少東家又怎樣?
少東家上面還有東家,下面還有幾個虎視眈眈的弟弟!
他說的話,在父親面前越來越不頂用……
夏子瑜不是傻子,看得出來,夏翎殊在一步步布局。
她要讓她那幾個弟弟,把他架空。要讓夏家從父親那裡,直接交到她弟弟手中。
至于他這個原配嫡子……有多遠滾多遠!
所以,他必須反擊!
夏子瑜需要一個,能一舉扳倒夏翎殊的機會。
然後,莊語茉出現了。
她那副柔柔弱弱、我見猶憐的模樣,裝得是挺好。可那雙眼睛裡的算計,瞞得過别人,卻瞞不過他。
但夏子瑜沒有揭穿莊語茉,因為他需要她。
莊家要對付皇貴妃,他要對付夏翎殊。他需要莊家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他借着莊語茉的手,把夏家拉進了那場風波裡。
夏子瑜以為,這樣能讓夏翎殊焦頭爛額,讓沈家對夏家起疑。
能讓父親看清,他這個寶貝女兒,其實是個禍害!
可夏子瑜沒想到……夏翎殊查得這麼準……
聽着夏子瑜一句句的控訴,夏翎殊心裡,忽然湧起了一陣說不清的滋味,有些難過。
她看着這個同父異父的兄長,輕輕歎了口氣:“兄長,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弟弟們,從未想過與你争少東家的位置。”
夏子瑜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夏翎殊繼續道:“夏家的生意做得這麼大,兄長難道不懂獨木難支的道理?”
“父親這些年兢兢業業,為的是什麼?是為了夏家能一代一代傳下去,咱們所有人都能過得好。”
“我和弟弟們,從來沒想過要搶走你的什麼,隻想幫着你一起把家族撐起來。”
“你若是能獨當一面,我們高興;你若是有難處,我們幫襯。這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是互相拆台,窩裡鬥。是一起使勁,讓家族越來越好。”
夏子瑜聽着,唇角的冷笑更深了,目光裡滿是嘲諷:“說完了?”
“你這些話騙騙父親還行,想騙我?”
“夏翎殊,從小我就知道你不簡單!你裝模作樣,處處敬着我,不過是在等機會。”
“如今機會到了,你終于不用裝了。可你還在這裡說什麼從未想過争,不覺得惡心嗎?”
夏翎殊的臉色微微白了一瞬,想說些什麼,腹中卻忽然傳來隐隐的墜脹感……
她不由得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桌子。
“翎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