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8章 發配嶺南
夏老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夏翎殊的手臂,滿臉都是焦急:“你怎麼了?是不是動了胎氣?”
“來人!快去請大夫!”
夏翎殊搖搖頭,深吸一口氣,穩住了身形:“我沒事,父親。”
“隻是有些累……”
夏老爺轉過頭,狠狠瞪了夏子瑜一眼:“你給我閉嘴!”
“翎殊,有什麼事慢慢說,身子要緊。”
随即,他讓人端了熱水來,看着夏翎殊喝了幾口,臉色緩和了些,這才松了口氣。
夏老爺道:“翎殊,今天的事你不用擔心,都交給為父來處理。”
“你懷着身孕,不能動氣、勞累,好好歇着。”
夏翎殊沉默地點了點頭。
父親年輕時喪妻,留下一個剛出生的兒子。
續弦後,又生了幾個孩子。
一邊是原配嫡子,一邊是續弦兒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父親夾在中間,處處為難。
夏老爺轉過身看向夏子瑜,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長子,心裡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兒子小時候趴在他的膝頭,仰着臉問他:“爹,我長大了能幫你嗎?”
夏老爺笑着說:“能。”
“你是爹的長子,夏家以後都是你的!”
那時,夏老爺以為,兒子會和他一起,把夏家的家業越做越大。
可他沒想到,這個他傾注了最多心血的兒子,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夏老爺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裡面的複雜情緒已經盡數斂去,隻剩一片深沉。
“夏子瑜,你勾結外人,陷害自家人,險些害得夏家覆滅。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
夏子瑜的臉色變了:“爹,我……”
夏老爺打斷了他:“我問你,該如何處置你?多餘的話,你不用再狡辯了!”
這些年,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把夏家的生意做到富可敵國。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夏老爺心裡一清二楚。
今日若不處置子瑜,翎殊心裡會有疙瘩。
翎殊心裡有疙瘩,沈家那邊就會知道。
沈家知道了,皇貴妃娘娘能不知道嗎?
屆時,皇貴妃娘娘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夏家這個盟友,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夏家的少東家,都敢勾結外人害她,那夏家其他人呢?
夏家的家主,是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兒子?
到時候,夏家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夏老爺不是傻子,太清楚今日的處置,不隻是給夏翎殊一個交代,更是給沈家和皇貴妃娘娘看的态度。
所以,他必須狠下心!
哪怕夏子瑜是原配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爹,我……我真的……”
夏老爺沉聲道:“不必再說那些廢話了!”
“從今日起,剝奪你少東家的身份!”
夏子瑜滿臉不可置信:“爹?!”
“你别叫我爹!”
夏老爺冷冷道:“你做出這種事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你爹,想過夏家的幾百口人嗎?!”
“即日起,發配你去嶺南,接管那邊的産業。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回京!”
夏子瑜的臉色徹底白了:“爹……”
嶺南是瘴氣橫行的蠻荒之地,能有什麼好産業。去了那裡,這輩子還能回來嗎?
他膝行着上前,哀求道:“爹,你不能這樣!”
“我是你的兒子!我是原配嫡子!”
“我娘臨死前讓你照顧好我,你這樣對我,對得起我娘嗎?!”
夏老爺的身子晃了晃……
原配,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女人……
她死的時候才十七歲,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握着他的手,用盡最後一口氣道:“照顧好咱們的孩子……”
他答應了。
把夏子瑜捧在手心裡養大,教他讀書、做生意。把夏家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可這個孩子,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夏老爺沒有再看夏子瑜:“……帶下去!”
“是!”
兩個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夏子瑜。
夏子瑜掙紮着喊道:“爹!你不能這樣!我是你的兒子!”
“我娘在天上看着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夏老爺沒有回頭。
夏子瑜被拖到門口,不甘心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夏翎殊,一雙眼睛裡滿是怨毒!
“夏翎殊!你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夏翎殊沒有說話。
夏子瑜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莊語茉跪在一旁,從頭到尾看着這場大戲,輕輕彎起了唇角。
雖然這次,她沒能完成莊家交給她的任務,讓夏家卷入那場風波,幫莊貴妃扳倒皇貴妃。
但也不算毫無收獲。
夏子瑜被發配嶺南,父子反目,兄妹成仇。
這根刺,算是紮進夏家心裡了!
至于以後會怎麼樣……
莊語茉垂下了眼簾。
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夏老爺的目光,落在了莊語茉身上,眼底滿是厭惡:“翎殊,依你看,這個女子該如何處置?”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莊語茉沒有低頭求饒,靜靜地回望着夏翎殊。
從選擇做棋子的那一刻,她已經接受了任何結局。
反正莊家會照顧好她的所有親人,父親也會因此獲得遠大的前程。
夏翎殊看了莊語茉片刻,道:“先帶下去關起來吧。”
這個女人或許還有用處。
夏老爺明白夏翎殊的用意:“就按你說的辦。”
莊語茉是莊家的人,留下她,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他對外頭吩咐了一聲,兩個婆子進來,把莊語茉押了下去。
轉眼間,屋子裡隻剩下夏老爺和夏翎殊兩個主子。
夏老爺望着夏翎殊,忽然有些恍惚……
他的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沉穩了?
沉穩得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敬畏……
“翎殊,爹對不起你……”
夏翎殊搖了搖頭:“父親沒有對不起我。”
夏老爺喟歎道:“是爹沒教好你兄長,一直縱着他,讓他以為自己可以無法無天。”
“是爹……”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紅得厲害。
夏翎殊能養成這副性子,自然不是泡在蜜罐子裡長大的,也曾在心裡怨過夏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