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沈知念知曉
行完禮,小蔡子将食盒遞給了聽竹。
敦嫔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含笑問道:“不知貴妃娘娘有何指教?”
小蔡子笑得很客氣:“如今入了冬,寒氣深重。貴妃娘娘心念敦嫔娘娘的身子,特讓奴才送些暖身的茶點過來。”
這不是雪中送炭的憐憫,而是暗示莊貴妃接受了她的投誠。
敦嫔松了一口氣:“你替本宮多謝貴妃娘娘的好意。”
“是。”
小蔡子後退半步,道:“奴才告退。”
敦嫔拿起一塊尚且溫熱的糕點,慢慢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莊貴妃既已遞出了枝條,她就必須牢牢抓住,耐心等待。
……
永壽宮。
沈知念坐在上首的軟榻上,一身湖藍色雲錦宮裝,未施過多粉黛,卻眉眼生輝,通身的氣度十分雍容。
小明子進來,行完禮後禀報道:“……娘娘,長春宮那邊,薔薇遞了消息過來。”
沈知念擡眼望去:“講。”
薔薇是她許久之前,安插在長春宮的一步暗棋。
然而莊貴妃馭下極嚴,門戶清理得如同鐵桶一般,薔薇至今也隻是個三等宮女,探聽不到什麼極為機密的要聞。
但有總比沒有好,哪怕隻是窺見一絲風吹草動,也聊勝于無。
小明子恭敬道:“回娘娘,薔薇說敦嫔娘娘身邊的聽竹,往長春宮送了一匣子東西。”
“過後,長春宮的小蔡子,便親自去了趟翊坤宮,給敦嫔娘娘回禮了。”
沈知念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了然,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菡萏蹙起了眉頭,心直口快道:“娘娘,敦嫔娘娘和貴妃娘娘,從潛邸時便認識了,向來沒什麼交情。”
“如今忽然間禮尚往來起來……這唱的是哪一出?莫非是想結盟了不成?”
沈知念的唇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懶道:“不奇怪。”
“新人即将入宮,舊人自然心生惶恐,想要抱團取暖。更何況敦嫔如今勢弱,更需要尋個倚仗。”
芙蕖看得更深些,接口道:“娘娘說得是。”
“隻是……敦嫔娘娘那點心機和手段,與貴妃娘娘相比,隻怕是雲泥之别。這般湊上去,怕是最後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地幫着數錢呢……”
沈知念笑而不語,顯然是默認了芙蕖的話。
莊雨眠是何等人物?
表面吃齋念佛,與世無争,實則心思深沉,最擅隐忍和借刀殺人。
敦嫔那點急于求成的小算計,在莊貴妃眼中,恐怕與跳梁小醜無異。
對沈知念來說,隻需靜觀其變就好。
這時,秋月進來禀報道:“娘娘,文淑長公主來了。”
文淑長公主前日便遞了牌子進宮,說想跟沈知念說說話。
沈知念坐直了身子,含笑道:“快請。”
“是。”
文淑長公主今日穿着杏子黃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氣色看起來尚可。隻是眉眼間較之從前,添了幾分穩重之色。
進來後,她笑着跟沈知念颔首打招呼:“皇貴妃。”
沈知念關懷道:“坐吧。”
“身子可都大好了?那日之事,真是想起來便讓人後怕……”
文淑長公主聞言微微垂下眼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勞皇貴妃挂心。”
“文淑本就沒什麼大礙,隻是受了些驚吓,将養了這些時日,早就好全了。”
沈知念颔首道:“無事便好。”
“本宮聽說你失蹤那些時日,白翰林憂心如焚呢。”
文淑長公主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染上了薄紅,如同初綻的桃瓣。
她低下頭,握着手中的帕子,聲音滿是女兒家的羞赧:“他……他是有心了。”
沈知念将文淑長公主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閃過了一絲笑意。
文淑長公主像是為了轉移話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新擡起頭,語氣恢複了平靜:“皇貴妃娘娘,聽說此次選秀,我的表姐也入選了?”
沈知念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文淑長公主臉上:“你與她相熟,她性子如何?”
既然說起了即将入宮的宮嫔,沈知念自然想多了解幾分。
知己知彼,方能在深宮之中穩坐釣魚台。
文淑長公主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而後才緩緩道:“表姐她……性子是有些清高的,平日裡話不多,喜靜,愛看書習字。”
“為人嘛……”
她頓了頓,肯定道:“倒是不壞,隻是不太容易與人親近。”
“我聽宮裡現在都說,表姐的性子與賢妃娘娘頗有幾分相似之處,确實如此。”
沈知念眸光微動。
文淑長公主這話說得頗有技巧,點明了謝芷甯清高孤傲,不易結交的特點,又用賢妃做了類比。
親疏遠近,已然分明。
看來文淑長公主與謝芷甯的關系,并非十分親密。
既是如此,再多問也無益。人的品性,終究是要在事上看。
沈知念不再深究:“性子清靜些也好。”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多是圍繞一些瑣事。
約莫一炷香後,文淑長公主便起身道:“叨擾了皇貴妃許久,我也該出宮了。”
沈知念沒有多留,命芙蕖親自送她出去。
午膳過後。
沈知念正端着一盞清茶漱口,芙蕖上前道:“娘娘,小徽子來了。”
話音落下,便見小徽子那張帶着幾分機靈笑意的臉,出現在了視線裡,進來後規規矩矩行禮:“奴才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沈知念放下茶盞,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目光落在了小徽子身上:“起來吧。”
“可是陛下有什麼旨意?”
小徽子笑嘻嘻地站起身,恭敬道:“回皇貴妃娘娘,陛下傳娘娘下午去禦書房伺候筆墨。”
沈知念眉眼微動,心下已然明了:“知道了。”
“你去回話,說本宮稍後便到。”
“是,奴才告退。”
小徽子又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菡萏在一旁掩嘴笑道:“陛下如今是越發離不開娘娘了,連批閱奏折,都要娘娘在旁陪着呢。”
沈知念并未多言,起身吩咐道:“更衣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