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四皇子的少傅
後來他的女兒入了宮,一步一步走到皇貴妃的位置。
可莊貴妃依舊是皇貴妃娘娘的心腹大患。
那個女人有家世,有資曆,還有一副騙死人不償命的慈悲面孔。
多少次明槍暗箭,都是沖着皇貴妃娘娘去的。
沈茂學不是不知道這些。
可他幫不上宮裡的忙,隻能在宮外做好自己的事,不給皇貴妃娘娘添亂,不讓沈家成為她的拖累。
盡力托舉皇貴妃娘娘。
可今日,莊守正被貶了。
莊家那幾個最跳脫的門生故吏,也被貶的貶,調的調。
雖然莊太傅和莊守拙還在,但這件事,無疑是給了莊家一記響亮的耳光!
沈茂學深吸一口氣,将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能笑!
身旁有同僚經過,壓低聲音道:“沈大人,今日這事……”
沈茂學擺擺手:“朝堂之事,不敢妄議。”
同僚一愣,旋即露出佩服的神色。
不愧是皇貴妃娘娘的父親,這份謹慎和沉穩,難怪能走到今天。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在猜測,莊守正便貶了,空出來的禮部尚書之位,會花落誰家?
這可是六部尚書之一,妥妥的實權官職啊!
禦書房。
幾名近臣候在此處。
南宮玄羽坐在禦案後,目光落在了下方的顧錦潇身上。
顧錦潇穿着一身規整的紫色官袍,腰束玉帶,站在那裡如同風雨中不動的青松。
南宮玄羽眼中閃過了一絲滿意:“顧愛卿。”
顧錦潇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在。”
“禮部尚書之位空缺,朕思來想去,最合适的人選,便是你。”
大臣們的眉峰微微一動。
由從二品的禮部侍郎,到從一品的尚書,這一步,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門檻。
南宮玄羽繼續道:“你端方持重,治學嚴謹,這些年在内閣學士的位置上,曆練已足。”
“禮部掌天下禮儀、教化之事,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此外,四皇子年歲漸長,啟蒙之事刻不容緩。”
“朕前些日子,曾與諸位愛卿商議過少傅之職,今日便一并定下。”
“顧愛卿,朕命你兼任四皇子少傅,為四皇子啟蒙。”
衆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禮部尚書,兼四皇子少傅。這是怎樣的信重,他們太清楚了!
四皇子是皇貴妃娘娘所出,聰慧康健,深得聖心。
皇貴妃位同副後,将來入主中宮,四皇子便是嫡子!
能成為四皇子的少傅,意味着什麼?
陛下将未來的嫡子,交到了顧錦潇手上。
陛下信任他,器重他,将他視作可以托付嫡子的人。
顧錦潇垂下眼簾,将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陛下,臣惶恐。”
南宮玄羽望着他,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惶恐什麼?朕信得過你。”
聞言,顧錦潇不再推辭,深吸一口氣,撩袍跪地:“陛下信重,臣無以為報。臣必當竭盡驽鈍,恪盡職守,悉心教導四皇子,不負陛下隆恩!”
南宮玄羽點了點頭:“起來吧。”
顧錦潇站起身,退到一旁。
剩下的幾名近臣,紛紛向他投來目光豔羨、欽佩,或敬畏的目光。
顧錦潇還如此年輕,就已經是禮部尚書,四皇子少傅。
前途不可限量啊!
消息傳出去後,朝堂上下又是一陣暗流湧動。
“顧侍郎升禮部尚書了?”
“還兼了四皇子少傅!”
“這可是簡在帝心啊……”
“誰說不是呢。”
“皇貴妃娘娘聖眷正濃,四皇子又深得聖心。能當四皇子的少傅,日後……”
話沒說完,這人便住了口。
可未盡之意,誰聽不出來?
日後四皇子若入主東宮,他的少傅,便是未來的帝師!
看看如今的莊太傅,多受陛下的敬重,就知道顧尚書的前程了!
顧尚書這一步,跨得太遠了!
有人豔羨,有人嫉妒。
也有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得罪過這位新晉的禮部尚書。
……
消息傳到後宮時,已是午後。
各宮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莊守正被貶到容化做知縣了!”
“容化?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小縣,聽說瘴氣重得很,去了就回不來的那種。”
“啧啧,從尚書到知縣,這可真是……”
“噓,小聲點。沒聽陛下說嗎?再有議論者,以同罪論處。”
“就是,就是,别說這件事了。”
“我聽說,陛下點了顧大人接任莊守正的位置,還任命他為四皇子的少傅呢。”
“這麼說,皇貴妃娘娘又添了一大助力?”
“……”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那些交換的眼神裡,有幸災樂禍的,有唏噓感歎的,也有心有餘悸的。
儲秀宮。
康妃坐在窗邊,聽着彩菊打探來的消息,久久沒有說話。
彩菊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臉色:“娘娘,雖說此次沒有扳倒莊貴妃,但也讓她斷了一條臂膀,莊家元氣大傷。”
“您的仇,也算報了一部分,您就看開點吧。”
康妃沒有說話。
莊守正被貶,莊家派系被清洗,莊貴妃的勢力大受打擊。
這對她來說,當然是赢了一部分。
可康妃還是覺得,胸口堵着什麼……
莊雨眠還好端端地待在長春宮。
禁足而已,總有出來的一天。
隻要她一天還是貴妃,莊太傅一天還活着,莊家就倒不了。
……
永壽宮。
沈知念靠在軟榻上,聽小明子一五一十地禀報外面發生的事。
“……娘娘,莊守正和莊家的不少人都被貶了,經此一事,莊家在朝堂的勢力算是元氣大傷了!”
沈知念聽着,輕輕搖了搖頭:“不過是修剪了幾根枝丫罷了。”
小明子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沈知念的眸子微微眯起:“莊太傅還在呢。”
“隻要他在一日,陛下對莊家的情分就在,莊家便倒不了。”
菡萏眨眨眼,臉上的喜色褪去了幾分:“那……那怎麼辦?”
沈知念不疾不徐道:“無妨。”
“莊守正是莊雨柔的父親,他被貶,莊家派系被清洗,這是給天下人看的。”
“告訴所有人,謀害皇嗣是什麼下場。從今往後,莊氏女在後宮的聲望,算是徹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