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堂姐的照拂,妹妹永記于心
各種猜測在媚嫔的腦海中翻湧,讓她心亂如麻。
不過能成為主位娘娘,獨掌一宮,倒是件好事。比起擠在長春宮的側殿,自然是體面了許多。
隻是每次想起這個封号……媚嫔就覺得心裡有些不得勁。
明日旨意傳開,宮裡會有多少或明或暗的嘲諷目光,落在她身上?
敦嫔那樣性子的人,怕是當場就要笑出聲來。
還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貴妃……是否會覺得她東施效颦,徒增笑耳?
媚嫔不可能不感到屈辱……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抗旨不遵是自尋死路。
哭鬧、抱怨會讓陛下厭棄,讓旁人看更多的笑話。
媚嫔唯一能做的,就是裝作歡天喜地的模樣,接下這恩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懊惱無用。
有封号總比沒有強。
“媚”字再輕浮,也是陛下親賜,代表着一種認可,不同于其他新晉宮嫔的特殊。
至于其它的……來日方長。
隻要她能牢牢抓住陛下的心,不斷晉升,将來未必沒有機會,懇請陛下為她更換一個更符合她身份,更顯貴、端莊的封号。
她不能自亂陣腳。
媚嫔回到上祥殿時,夜色已經深得化不開。
洗漱後,她便獨自躺在床榻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這一覺并未持續太久。
媚嫔被貼身宮女雪芙輕聲喚醒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雪芙伺候着媚嫔洗漱,想到今天聽到的傳言,臉色有些不好看……
“聽說了嗎?莊家那位剛進宮的小主,陛下親賜的封号是‘媚’呢!”
“哎呦,莊家世代清流,最重風骨,如今竟出了個以媚侍君的女兒,可真是……”
“噓,小聲些,人家如今是媚嫔娘娘了,一宮主位呢!”
“……”
隻不過娘娘沒問,雪芙也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給娘娘添堵。
媚嫔無需打聽,也能猜到關于她的事,已經傳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特别是與她同期入宮,本就心存較量的幾位新人,恐怕更會在背地裡嗤笑不已。
甚至連那些位分低微的常在、答應,或許都敢在無人處,對着她“媚嫔娘娘”的稱号撇嘴。
不過媚嫔的内心很強大,臉上并未露出異樣,更沒有詢問外面的風聲。
左不過是些閑言碎語,聽了徒增煩惱,不聽也罷。
媚嫔走到梳妝台前,鏡中的女子容顔依舊嬌媚。
她靜靜端詳了片刻,然後吩咐道:“梳妝吧,打扮得端莊些。本宮要去向貴妃娘娘請安,也是辭行。”
媚嫔刻意強調了“端莊”兩個字,像要借此洗刷掉,那個封号帶來的輕浮意味。
雪芙會意,為她挑選了一套顔色更為端莊,僅在衣領、袖口處繡着精緻暗紋的宮裝。
發髻也梳得簡約大方,隻簪了幾支成色極好的玉簪和珠花。減去了刻意營造的柔媚,添了幾分符合主位娘娘的沉穩。
收拾妥當,媚嫔扶着雪芙的手,走向長春宮正殿。
正殿裡,莊貴妃早已起身。
小蔡子低聲将外面流傳的消息,以及陛下賜下的封号,一字不落地禀報給她。
莊貴妃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臉上溫婉的神色也淡了幾分。
莊家世代清流,書香門第,最重名聲與風骨。家中女兒入宮,不求她寵冠六宮,但求行事端莊,維護家族清譽。
可如今,“媚”這個字,有一股子煙花柳巷般的輕佻和不體面!
這讓她日後在宮中如何自處?
莊家的臉面,又該往哪裡放?
陛下此舉……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敲打?
莊貴妃心緒翻湧之際,若即進來通傳道:“娘娘,媚嫔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莊貴妃迅速收斂了臉上外露的情緒,重新挂上悲天憫人,溫和得體的笑容:“讓她進來吧。”
“是。”
媚嫔袅袅娜娜地走了進來,眉眼間滿是羞澀。
她今日的裝扮,被莊貴妃一眼看穿了用意。
是想沖淡那個封号帶來的影響。
莊貴妃不得不承認,她這位堂妹确實生了一副好樣貌,明媚鮮妍。尤其是那雙眼睛,流轉間自帶風情。
細細看去,眉宇神态間,竟真的與永壽宮那位的風韻,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處。
難怪陛下會賜下這麼一個封号。
隻是……模仿得來的風情,終究落了下乘。
從封号便能窺見,陛下心中,并未真正将媚嫔當回事,否則絕不會賜予如此不體面的稱号。
真正的愛重,是“宸”那般尊貴,而非一個輕飄飄的“媚”字。
媚嫔走上前,依照宮規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姿态放得極低:“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萬安!”
莊貴妃臉上立刻漾開親切的笑容,虛扶了一下:“快起來。自家姐妹,何須如此多禮?”
“如今你也是一宮主位了,往後見面,行平常禮數即可。”
媚嫔依言起身,聲音柔順:“禮不可廢。”
“更何況妹妹一入宮,就多蒙堂姐照拂,心中感激不盡。今日特來向堂姐辭行,謝堂姐恩典。”
莊貴妃打量着媚嫔,見她神色平靜,眼底甚至噙着即将遷宮的喜悅。心中也不由想着,自己這位堂妹倒也不是全無城府,至少表面功夫做得還算到位。
莊貴妃自然不會主動去提那個令人膈應的封号,徒增尴尬,也顯得自己沉不住氣。
于是順着媚嫔的話,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你能如此想,本宮便放心了。”
“鹹福宮雖好,但你初入宮闱便獨掌一宮,萬事開頭難,身邊若沒有得力的人幫襯,隻怕不易。”
“往後一切需得加倍小心謹慎,若有難處,或是缺了什麼,盡管遣人來告訴本宮。”
媚嫔福了一禮:“是,妹妹謹記堂姐教誨。”
“莊家的女兒自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堂姐的照拂,妹妹永記于心。”
莊貴妃對她這番表态似乎頗為滿意,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她朝一旁的若即使了個眼色。
若即會意轉身出去,很快便領着一個穿着二等宮女服飾,容貌清秀,眼神卻透着精明的女子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