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長春宮的恩寵到頭了
她的話音落下,殿内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李常德站在一旁,心裡暗暗叫苦!
小祖宗哎,這話是能說的嗎?
南宮玄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維持着溫和的語氣:“……韫兒有心了。”
大公主得了誇獎,膽子大了些,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宣紙,獻寶似的拿到了禦案上:“父皇,您看!這是韫兒昨天練的字。”
“母妃說韫兒有進步了,韫兒想給父皇看看!”
南宮玄羽展開宣紙,紙上的字迹雖稚嫩,一筆一劃卻十分認真,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寫得不錯。”
大公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真的嗎?!”
“那……那父皇喜歡嗎?”
“喜歡。看韫兒這麼用功,父皇很高興。”
南宮玄羽轉過頭,對李常德道:“讓禦膳房準備些大公主愛吃點心。”
“是。”
見自己的安慰真的起了效果,大公主得到了鼓勵,繼續道:“父皇喜歡韫兒的字,韫兒以後會更用功的!所以父皇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南宮玄羽一怔。
大公主道:“馮娘娘和小寶寶沒了,韫兒也很傷心……”
“但母妃說,生死有命,我們要為他們祈福,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
“所以……父皇也不要太難過了,要保重龍體。”
說這話的時候,大公主的小手,輕輕扯了扯南宮玄羽的衣袖,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殊不知這番話落在南宮玄羽耳中,讓他心頭越發火起!
帝王臉上的溫和之色一點點褪去,眼神沉了下來:“這話是你自己想說的,還是你母妃教你的?”
大公主愣了愣,沒聽懂父皇話裡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誠實道:“是韫兒自己想的。”
“母妃說父皇這些日子都很忙,又遇到了這樣的事,心情肯定很差,所以韫兒想來安慰父皇。”
“母妃也在小佛堂,為馮娘娘和小寶寶超度了。她說這樣能讓他們早日超生,也能讓父皇心裡好受些!”
南宮玄羽冷笑道:“那你母妃還真是……好樣的!”
這話聽着像是誇贊,可語氣和眼神,分明是怒極反笑……
大公主終于察覺到氣氛不對了。
她看看父皇,小手無措地攥緊了衣袖。
大公主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安慰父皇,為什麼父皇好像更不高興了?
她委屈地喚道:“父皇……韫兒、韫兒說錯什麼話了嗎?”
南宮玄羽看着大公主清澈見底的眼睛,心頭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知道不該遷怒孩子。
大公主才多大,懂什麼?
是莊貴妃沒把她教好!
“陛下。”
李常德适時上前,彎着腰笑道:“點心備好了。”
“大公主,要不您先去偏殿用些?陛下還有政事要處理,待會再陪大公主說話,可好?”
不然他怕大公主再安慰下去,陛下的怒火就要按捺不住了……
大公主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李常德,猶豫了一下,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那韫兒先去吃點心,父皇,您别太累了。”
南宮玄羽心累地擺了擺手:“去吧。”
“韫兒告退。”
李常德趕緊引着大公主退出了正殿。
她轉身的瞬間,南宮玄羽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帝王看着禦案上,大公主寫的字。
孩子的字是幹淨的,心也是幹淨的。
可大人呢?
李常德心裡門清。
旁人不知道真相,貴妃娘娘為馮氏和孽種超度,表面上看起來沒錯,陛下也無法因此懲罰她什麼。
但陛下一定把這絲不痛快記在了心裡。
而且陛下現在最讨厭的,恐怕就是那些吃齋念佛的人了。貴妃娘娘成日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還日日佛珠不離手。
隻怕從今往後,陛下一看到貴妃娘娘,就會控制不住地厭惡。
長春宮的恩寵……到頭了!
……
長春宮。
莊貴妃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目光頻頻望向門口。
若即小聲提醒道:“娘娘,大公主去了有一個時辰了。”
“嗯。”
莊貴妃應了一聲,也在等大公主從養心殿回來。
她在想,馮貴人一屍兩命,陛下會是什麼反應。
憤怒?惋惜?還是……根本不在意?
若是前者,說明陛下對那個未出世的皇嗣,多少有點在意。
那她這番超度、誦經的舉動,能恰好彰顯出她的慈悲,讓陛下看到她的懂事。
陛下重視的人,她也重視。
若陛下根本不在意……那更好。
陛下就不會因為馮氏一屍兩命的事影響心情,從而更不進後宮。
“娘娘。”
若即望着外面道:“大公主回來了。”
莊貴妃擡起頭,果然看見門簾被掀起,大公主邁着小步走了進來。
“母妃!”
大公主快步走到莊貴妃身邊,依偎着她坐下。
莊貴妃伸手攬住大公主:“韫兒回來了?見到你父皇了嗎?”
“見到了!”
大公主點頭,小臉上滿是雀躍:“父皇還誇韫兒的字寫得好呢!”
“那就好。”
莊貴妃松了一口氣,撫着大公主的頭發:“陛下還說什麼了嗎?”
大公主想了想,掰着手指頭數:“父皇問韫兒在長春宮好不好,韫兒說好。”
“父皇還說,他這些日子忙,沒來看韫兒,讓李公公給韫兒準備了點心。杏仁酥和桂花糕,可好吃了!”
她說得興高采烈,莊貴妃聽着,唇角也彎了起來。
看來陛下對大公主還是十分疼愛的。
這就好。
隻要大公主在陛下心裡還有分量,她就多一重保障。
“還有呢?”
莊貴妃柔聲引導:“你父皇的心情如何?可曾提起馮貴人的事?”
大公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垂下眼道:“父皇看起來……好像有些不開心。”
“韫兒跟父皇說,馮娘娘和小寶寶沒了,韫兒也很難過,讓父皇不要難過。”
莊貴妃的心提了起來:“那你父皇怎麼說?”
大公主皺起了小眉頭:“父皇問韫兒,這話是韫兒自己想的,還是母妃教的?”
莊貴妃的呼吸一滞。
若即站在一旁,臉色也變了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