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他和念念便是規矩的代名詞
尉遲貴妃和賢妃,原本有話想跟沈知念說,但帝王在這裡,她們就不便多言了。
兩人行過禮,随同衆人一同退了出去。
出了坤甯宮,賢妃微微側首,對尉遲貴妃低聲道:“貴妃娘娘,今日倒是不巧,陛下一直在,許多話都不便同皇後姐姐細說。”
尉遲貴妃淡淡颔首,眉目間清冷依舊:“無妨。”
“左右都是六宮的日常瑣事,不急在這一時,改日再觐見便是。”
今日六宮朝拜,心情最好的人,莫過于月妃了。
她素來清冷寡言,入宮後從不主動争寵奪利,也不與人結黨周旋。
此番竟能得大公主親口選她做母妃,實在是意料之外的喜事。
往後在宮中,她不僅有了名分上的體面,更有了皇嗣傍身,地位自然穩了幾分!
即便心中欣喜翻湧,月妃面上依舊是清清冷冷的模樣,不見絲毫張揚、得意。
任誰看到了都會說,她有尉遲貴妃的風範。
大公主跟在月妃身側,小小的身影安靜而乖巧,不再像先前那樣局促不安。似乎選定了去處,她的心也安定下來了。
月妃沒有坐肩輿,步子放得輕緩,刻意遷就着大公主的腳程。
兩人徑直往景陽宮而去。
景陽宮地處東六宮的角落,庭院開闊,花木疏朗,素來清靜,少有人往來打攪。最合月妃清冷不喜喧鬧的性子,也恰合大公主安穩度日的心思。
一回到景陽宮,月妃便喚來宮人,吩咐道:“……你們去一趟長春宮,将大公主用的衣物、玩器、書本,還有她素日喜愛的小物件等等,盡數收拾妥當,帶回景陽宮來。”
“是,奴婢遵旨!”
夢兒立刻點了幾個穩妥的宮人,往長春宮而去。
月妃低頭看向站在殿中,有些拘謹的大公主,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韫兒,今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了,不必拘束。想要什麼,或者想吃什麼,隻管告訴本宮。”
大公主仰起小臉望着月妃,輕輕“嗯”了一聲,眼中漸漸有了幾分暖意。
另一邊。
長春宮。
楊嫔聽聞月妃派人來收拾大公主的一應物品,心中一陣失落,卻也隻能強作鎮定,吩咐宮人好生配合。
大公主終究還是離開了長春宮。
她這場近水樓台的期盼,依然落了空……
同樣心中憋悶的還有媚妃。
出了坤甯宮,她臉上溫和的笑意,便一點點冷了下去。
大公主那個小賤蹄子,真是不識擡舉,白瞎了她的親近和示好!
她費盡心思在大公主面前裝溫柔,賣體貼,原以為十拿九穩,到頭來竟輸給了月妃,叫她如何不氣?!
在旁人眼裡,月妃是清高自持,與世無争的性子。可在媚妃看來,那副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明眼人一瞧便知,月妃的一言一行,都在刻意模仿尉遲貴妃。
一樣的冷淡、疏離,一樣的不把陛下的恩寵放在明面上。連眉眼間的那股孤高勁,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隻不過尉遲貴妃心高氣傲,對陛下始終不冷不熱,不肯低頭迎合。
陛下縱使想親近,心思也無處安放。便自然而然将這份寵愛,轉移到了形貌、氣質都有幾分相似,卻更溫順的月妃身上。
陛下說是寵愛月妃,不過是把她當成尉遲貴妃的影子罷了。
媚妃在心底嗤笑了一聲。
若尉遲貴妃肯放下身段,有心争寵,後宮哪裡還有月妃立足的份?
一個靠着影子模樣博取恩寵的人,也配撫養大公主,擁有這份潑天的體面?
大公主也是蠢鈍至極!
放着她不選,偏偏選一個隻會裝模作樣的影子,日後有大公主受委屈的時候!
不過……對媚妃來說,大公主選母妃的事雖不如意,但木已成舟,再惱恨也改變不了什麼。
左右不過是一個公主,月妃即便得了,也掀不起大風大浪,暫且忍下便是。
真正讓媚妃日夜懸心,片刻不得安甯的,是另一件要命的事……
也不知周老七那邊,到底何時才能得手?
隻要王灼華一死,周老七再跟着消失,後宮便再也沒有人能拿捏她了!
……
華燈初上。
坤甯宮的燭火盞盞亮起。
沈知念卸去了沉重的鳳袍和鳳冠,換了一身柔色寝衣,烏黑的長發松松挽就。
南宮玄羽徑自走到她身側,伸手将人輕輕攬入懷中。
帝王的指尖拂過她鬓邊的碎發,戲谑道:“皇後今日坐鎮坤甯宮,受六宮朝拜,氣度威嚴,倒是叫朕刮目相看了!”
沈知念被南宮玄羽攬在懷裡,伸手推了推他的肩,無奈笑道:“陛下别鬧。”
“臣妾今日已經疲乏,明日還要早起接見外命婦。若是嬉鬧太過,精神不濟,豈不是誤了規矩?”
按大周的禮制,新後先受六宮妃嫔朝拜,再受诰命夫人、文武百官的家眷觐見。
這是彰顯中宮體面的重要禮儀,疏忽不得。
今日的妃嫔朝拜已經結束了,明天外命婦的觐見也是重中之重,牽扯勳貴世家和朝堂脈絡,沈知念必須以最周全的姿态去應對。
南宮玄羽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倒低笑一聲,将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恣意道:“念念是朕的皇後,縱使有事情做得不周全,一幫外命還敢有意見不成?”
“誰敢多言,便是藐視皇家!”
在帝王眼中,夫妻一體,他和念念便是規矩的代名詞,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沈知念無奈搖頭,卻也知道自從獨攬大權之後,南宮玄羽的性子便越發霸道了,隻得溫聲細語地勸道:“臣妾自然不是怕她們有意見,隻是身為皇後,一言一行皆有規制,不能失了體面。”
“陛下和臣妾本就是夫妻一體,臣妾若是失禮,丢的不單是自己的臉面,更是陛下的顔面、皇家的威嚴。”
“陛下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她語氣輕柔,道理卻說得通透,句句都顧及着他的尊嚴。
南宮玄羽心中一軟,不舍得繼續逗弄沈知念,隻得松了松手。
沉默片刻後,帝王想起了正事,語氣漸漸鄭重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