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僅是周浩宇，而是周浩宇所處的那片區域的任何事物，都是假象。

　　隻是這假象過于逼真，就連各種細微的變化，也如出一轍，别說他們了，即便是那位有着元嬰修為的仙使，也從未發現絲毫端倪。

　　至于真正的周浩宇，早就在山洞的池内，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好久了。

　　原先的池内，紅的黃的都有，不僅格外粘稠，還散發着難聞的惡臭。

　　可如今，不僅水位降了不少，露出了周浩宇的整個上半身，靈液也變得愈發稀釋，就連氣味，也變得好聞起來。

　　一旁的小老頭見狀，哪怕他這段時間，已經重複了不少次，但還是沒忍住歎了一口氣。

　　之前周浩宇有問過他，為什麼他煉制出來的東西，不管是丹藥，還是靈液，品相和氣味都那麼的不當人。

　　還質問他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當時他沒有回應，可事實就是哪有那麼多不小心啊。

　　他的确是故意的。

　　盡管一開始，他并不是有意為之，可後來歪了之後，他也沒有刻意去調整。

　　因為在他的試驗過後，他發現除了賣相不好和氣味難聞之外，剩下的居然全都是優點。

　　最重要的藥效就不說了，光說那種心理上的壓迫，都能對神魂起到不錯的鍛造作用。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自己吃屎，又或者在糞坑裡泡澡的。

　　而且小老頭覺得，他也不是真的變态，他隻是藝術性的加工了那麼一丢丢。

　　當然，此刻的他，之所以歎氣，倒不是因為他精心煉制的藝術品，眼看就要跟千機閣售賣的那些妖豔賤貨一般無二了，而是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

　　凡人也好，仙人也罷，在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呢？

　　起碼對小老頭而言，他是在跟周浩宇接觸的越來越深之後，這種感覺才變得愈發強烈。

　　特别是這段時間的相處。

　　因為他有過類似的經曆，隻不過當初的他，是利用靈礦本身的毒性，來壓制體内的那股愈發洶湧的瘋魔之意。

　　而周浩宇是利用靈液那狂暴的藥性，來将體内的那些頑疾，盡數祛除。

　　這是二者的區别，但共同點是那個滋味，并不好受。

　　因為無論是瘋魔之意，還是虛空中的那些殘暴存在，都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它們就跟跗骨之蛆一般，不管是強行壓制，還是徹底祛除，都難如登天。

　　而且嚴格來說，後者不僅隐藏的更深，也更難對付，祛除本身也比壓制要難得多。

　　唯一稱得上好消息的是，當初的小老頭，純粹是自己在摸索，可如今的周浩宇，卻多了他這樣的幫手。

　　再就是從幽冥渡回來的那幾百年，他幾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這件事上，也算有了一定的心得。

　　可話又說回來了，就算他再怎麼有心得，就算第一時間的化凡，起到了很好的壓制作用。

　　後續的探頭也好，上當也罷，也給他創造了一個來之不易的出手時機，可結果究竟如何，主要還是得看周浩宇能不能頂住。

　　在小老頭原先的預估中，這場刮骨療毒，最起碼都得持續三個月。

　　可他沒想到的是，一個月不到，周浩宇就已經完成了。

　　時間之所以能縮短了三倍有餘，那是因為他太瘋狂，也太執拗也太能堅持了。

　　小老頭原本以為在這個領域，應該沒幾個後起之秀，能比得上當初的他，現在想來，是他過于厚古薄今了。

　　現在的年輕人，不僅絲毫不遜色當初的他，在某些方面，還要遠勝于他。

　　起碼當初的他，從來就沒想過化己為劍。

　　倒不是做不到，而是那樣一來，對身體的負荷，實在是過于巨大了。

　　就好像練劍本來就很累，化己為劍，就是将身體，變成一把劍，那樣一來，身體的每個動作，就會變成每個劍招。

　　而一套劍術，本就是由成千上萬的劍招，排練組合到極緻形成的。

　　因此，化己為劍的難度，就會大大提升。

　　更别提，他自創的瘋魔九劍，每一劍的劍招，都包羅萬象且與衆不凡了。

　　“我早就知道這小家夥的神魂不凡，不然他的天賦也好，觀察力也罷，也不會那麼驚人，沒想到他的肉身也這般逆天，哪怕沒有法力的加持，都跟神兵無異，看來他的煉體法門，絕對不容小觑。

　　不過凡人的化己為劍，和恢複實力後的化己為劍，從各個方面來講，都是兩碼事，再就是瘋魔之意，說不定也會在那個時候探出頭來，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勸誡，不能再這樣瞎折騰了……”

　　可能連小老頭自己都沒有察覺，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眸之中，竟然透着滿滿的關懷之意。

　　很快，半個月就過去了，外界的雪也下的越來越大，氣溫也越來越低。

　　至于山洞内的靈池中，周浩宇的氣色也變得越來越好。

　　這也代表他體内的傷勢，正在以一個極為迅猛的速度在修複。

　　這個結果，也大大出乎了小老頭的意料。

　　因為之前的周浩宇實在太拼了，拼到體内的元嬰都快崩潰了，肉身那就更不用說了，因為就連他的神魂都滿是疲态。

　　所以小老頭原本以為他的恢複，最起碼也得持續上兩個多月。

　　“他的恢複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但即便如此，那般瘋狂也難免有些托大的嫌疑，這點我之後也得跟他多唠叨幾句，這麼年輕，多的是時間，何必這麼着急呢？

　　而且有我在，即便一次不成，以後也有機會啊。”

　　盡管嘴上這麼說，但小老頭蒼老不已的臉上，幾乎滿是濃濃的贊許之情。

　　因為截止到目前為止，周浩宇的所有表現，都遠遠的超出了他的預估。

　　可就在他以為要不了多久，周浩宇的傷勢就會徹底複原，且成功蘇醒時，他卻陡然察覺到一股格外強大的吞噬之勢。

　　幾乎是下一秒，池内本來就隻剩三分之一的靈液，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少。

　　小老頭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甚至在猶豫要不要出手制止。

　　這些靈液，是他親手煉制的，其中最顯著的特性就是狂暴，所以才能有效的祛除掉那些頑疾。

　　也正因如此，在療傷的階段，小老頭有意的放緩了速度，因為這樣的效果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