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學校。

　　雷震拉開裹屍袋，盯着渾身血迹的孫寅虎，右手顫抖着撫摸被爆開的胸口。

　　“嘩——”

　　他狠狠把裹屍袋拉上，重重坐在甲闆上，低着頭沉默不語。

　　沒有悲傷，沒有眼淚，隻有長久的沉默。

　　“誰？”

　　雷震發出嘶啞的聲音。

　　但不等别人回答，他就擡起手制止，掏出香煙點上一根，垂着頭狠狠地抽着。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願意說話。

　　因為神話太沉默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樣子。

　　但每個人都能從其沉默中感受到無盡的悲傷——這是他最信任的大徒弟！

　　死了，在任務中被人一槍狙到胸部。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震才站起來，眼中盡是蕭瑟，整個人似乎都老了幾歲。

　　“葬了吧，我親自送他。”

　　很平靜，非常平靜，平靜的可怕。

　　就像現在的海面，沒有波瀾，卻給人一種悶到心塞的感覺。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随時都會從平靜變成暴怒，掀起滔天巨浪。

　　雷震親自抱着孫寅虎的屍體走上驅逐艦，放在甲闆上之後讓艦船向前航行而去，來到小島南側最美麗的海域。

　　在喬治王子、德爾校長、約瑟夫，以及獵人學校的其它席位的注視下，他親自把屍體沉入海底。

　　随着裹屍袋噗通一聲入海，雷震轉身走進船艙，把自己關起來。

　　“也許得找個人勸勸他……”

　　喬治王子開口，但環視一圈發現根本沒有合适的人選，也隻能把嘴閉上。

　　他最清楚雷震跟紅王的感情，在霧都的時候就帶着對方，而且還是小貓的親哥哥。

　　如果說雷震最信任誰，一定是紅王。

　　兩人之間不是單純師徒或戰友情，還有被扣在一起的親情。

　　“要下雨了，估計是一場風暴。”喬治王子盯着天上的烏雲說道：“會很猛很猛，甚至都能把戰艦掀翻。”

　　驅逐艦返回海港，幾個國家的席位紛紛找借口離開，因為暴雨要來了。

　　尤其大漂亮的席位，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機場，乘坐直升機火速離開獵人學校。

　　24小時過去了，雷震依舊把自己關在船艙裡，不吃不喝。

　　他很餓，也很渴，好想放開的吃喝一頓，但是不能。

　　哭是哭不出來的，絕望的去叫也是叫不出來的，因為終究不是老戲骨。

　　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用無言來表達自己的悲傷。

　　但這個效果非常好，用一場海葬騙過了所有人，而沉入海底的孫寅虎在下面穿上提前定投的潛水裝備……

　　36小時之後，雷震終于從船艙裡走出來。

　　“師傅。”王戰瞅着他。

　　“餓了，吃飯。”

　　“是！”

　　走出來的雷震面色憔悴，但情緒似乎恢複過來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吃，喝！

　　餓了36小時之後，雷震狠狠飽餐一頓。

　　“親愛的賢婿，你沒事吧？”喬治王子小聲問道。

　　“當然沒事，因為總有犧牲。”雷震笑道：“既然幹我們這一樣，就得面對不可預測。”

　　“沒事就好，主要是你的反應太吓人了，從未見過你這個樣子……接下來怎麼辦？我已經讓瑪格麗來到了入海港城市别墅，想讓她陪陪你。”

　　“小貓來了沒？”雷震問道。

　　“來了。”喬治王子攤攤手道：“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感覺你總得告訴她一聲，所以自作主張了。”

　　“你做的很對，準備直升機，我現在就過去。”

　　“好的。”

　　一小時之後，雷震來到别墅。

　　當他看到小貓樂滋滋的沖自己舔嘴唇的時候，心裡充滿不忍，一度有種孫寅虎真死掉的感覺。

　　“叔，我又研究了好幾種絕技，還教會了瑪格麗，嘿嘿嘿……”

　　小貓很調皮，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哥死了。”雷震說道。

　　“啊？”小貓眨眨眼，滿臉疑惑。

　　“我是說你哥死了，孫寅虎死了。”雷震深吸口氣道：“昨天剛舉行完海葬。”

　　小貓愣住了，眼淚瞬間流淌出來。

　　“哇……”

　　哭的撕心裂肺，勸都勸不住。

　　雷震很心疼，但又必須得保持情緒。

　　“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就讓我哥死了！哇哇……”

　　小貓沖上來，伸手抓雷震的臉。

　　“嗤！”

　　雷震的不躲不讓，被抓出幾道血痕。

　　“小貓，你冷靜點。”瑪格麗拉住她。

　　“嗚嗚嗚……”

　　小貓哭的稀裡嘩啦的，最後無助的蜷縮在雷震懷裡。

　　……

　　第二天，她跟着來到獵人學校。

　　在大哥舉行海葬的地方進行祭拜，然後跟着雷震來到後山的榮譽崖。

　　“叔，你要把我哥的名字刻上去嗎？”

　　“别叫叔，以後叫我老公。”

　　雷震爬到懸崖最上面，手持錘鑿，在榮譽崖上刻下獵人學校首任總教官紅王孫寅虎的名字。

　　“叔……老公……”

　　“小貓，晚上我們就回國。”

　　“嗯。”

　　刻完名字，雷震拉着小貓的手仰頭看了一會，轉身離去。

　　他們把孫寅虎的物品收拾好裝在迷彩包裡，趕晚上的航班往國内趕。

　　二十多個小時之後，兩人來到香江。

　　簡單休息一下，就飛往徽安。

　　落地之後，雷震取出個牌子塞在迷彩包的标簽處：後留。

　　這是部隊的習慣，執行任務會有兩個包跟随，随身攜帶的叫攜行包，跟着走的叫前運包，留在駐地的叫後留包。

　　最怕的是下來的時候前運包由戰友帶回來，以及把後留包送到對方家裡。

　　“老公，怎麼跟我爸說呀？”小貓滿臉擔憂道：“他們最疼我哥，一直把我哥當成叫驕傲……”

　　怎麼說？

　　雷震也頭皮發麻，但必須得說。

　　通知完家裡，再進行葬禮，孫寅虎就會從陽光底下徹底消失，轉而進入暗處。

　　海葬，是為了讓大漂亮等國家相信；回家舉行葬禮，是為了讓國内相信。

　　這也是必須要做的鋪墊，前面有雷震重要的人物死亡，才會引發後面一系列的複仇行為。

　　展開複仇，才能讓他達到目的。

　　“先回家再說。”雷震輕歎口氣說道：“這個事總得說出口，雖然……”

　　“嗯。”

　　小貓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走吧。”

　　兩人前往紡織廠，向老貓夫妻報喪。